凌洛俨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在牌桌旁坐下，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些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凌洛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怯场。
反正他也不认识这些人，爱看就看呗。
凌洛坐在那里，姿态松弛，目光好奇地扫过牌桌上的每一件物品。
江绰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洗着那副崭新的扑克牌，动作行云流水。
纸牌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江绰一边洗牌，一边用那种慵懒的语气向凌洛解释规则：
“很简单的，每人发两张牌，看牌面大小下注。你可以选择跟，可以选择加，可以选择弃。最后亮牌，点数大的赢。”
凌洛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江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些许玩味，像是在说“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明白”。
他把洗好的牌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按住牌面。
“那好，我们开始吧。”
第一轮下注开始了。
凌洛完全是凭直觉行事，牌好就跟，牌不好就弃。
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可偏偏就是这样不讲章法的打法，几轮下来竟然还赢了几把。
他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压不住的喜悦。
那种不加掩饰的快乐，像是会传染一样，让周围几个原本面无表情的赌客也不禁莞尔。
“呢个後生仔，几得意喎。”（这个年轻人，挺有趣的。）
随着面前的筹码堆得越来越高，凌洛渐渐找到了感觉。
他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策略和技巧，但他有一种天生的直觉——
什么时候该跟，什么时候该弃，凌洛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那种直觉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一种天赋，像是有些人天生就对数字敏感，有些人天生就对人心敏感。
凌洛像一只刚学会捕猎的幼兽，凭借着本能追逐着猎物，每一次成功的捕猎都让他的眼睛更亮一分。
牌小的时候，凌洛就学香港老电影《赌神》里演的那样。
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自以为高深莫测的笑容，又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牌背，努力装出一副“我这把牌很大”的表情。
可脸上那心虚的小表情连隔壁桌的客人都看出来了。
但娄斯年不忍心扫凌洛的兴，每次都配合地弃牌，仿佛真的被凌洛的演技骗到了一样。
他把自己手中的牌轻轻翻开，然后若无其事地放进弃牌堆里。
周围人看得真切，那些被弃掉的牌，大多数都是能赢的牌。
有人忍不住暗暗摇头叹息，却没有人敢出声点破。
他们不明白，娄生为什么要故意输给一个明显在诈牌的新手。
随着赌局的进行，周围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地下娱乐城——
娄斯年上牌桌了，而且对面坐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靓仔。
人们从各个角落聚集过来，围在牌桌周围，低声议论着。
有人开始私下押注，赌这一局娄斯年和凌洛谁能赢。
赔率在不断变化，随着每一轮发牌而波动。
起初大部分人押娄斯年，但随着凌洛连赢几把，开始有一些人转而押他。
一个穿着格子西装的中年男人挤到人群前排，盯着凌洛看了半晌，然后转头对身边的人说：
“你睇佢对手，揸牌嗰阵好稳阵，一啲都唔似新手。”（你看他的手，拿牌的时候很稳，一点都不像新手。）
旁边的人目光也黏在凌洛身上：“系啊，而且佢个样真系好靓仔，成个人都喺度发光噉。”（是啊，而且他长得真的很帅，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凌洛的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被几十双眼睛盯着，每一手牌都被放大解读，每一次下注都伴随着低低的惊呼或叹息。
那些目光像是有重量一样，压在凌洛的肩膀上，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微微的紧绷感。
但凌洛没有退缩，他的心跳不断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整个人异常兴奋。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肾上腺素飙升，明知道危险，却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娄斯年坐在凌洛对面，姿态始终松弛从容。
他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像一只正在午睡的豹子，看似慵懒，实则每一根神经都在感知着对方的动静。
他注意到凌洛紧张时会不自觉地咬着下唇，嫩红的唇瓣被牙齿轻轻压住，松开时留下一道浅白的印痕。
每一次赢牌时，眼角漾开笑意，下巴会微微扬起，像在等待夸赞。
而每一次诈唬时，眼神会飘忽，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像是一幅他正在慢慢阅读的画，每一笔都值得细细品味，每一处细节他都不想错过。
娄斯年故意放慢了出牌的速度，故意在每一次下注前停顿更长的时间。
而凌洛的呼吸就随着他的节奏不断变化。
他停顿的时候，凌洛的呼吸也会跟着停顿。
他开口的时候，凌洛才会悄悄地吐出一口气。
那种被他牵动的感觉，让娄斯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身处高位多年，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感到性奋了。
权力、财富、地位，他都有了。
娄斯年以为人生就是这样了，在已经到顶的山峰上坐着，看着下面的人来来往往，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
但此刻，坐在一张普通的牌桌旁，对面坐着一个靓爆镜的后生仔，他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悸动，比第一次登上富豪榜还要强烈。
那种悸动不是来自于赢钱的快感，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是来自于对面那个人的反应。
来自于他看到凌洛的眼睛因为一张好牌而亮起时，心里涌起的那一阵莫名的满足感。
成个天嘅星都跌晒落嚟，真系冧到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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