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爹不疼娘不爱,满朝排挤,命不久矣,我没什么可被你算计的,不是么?”
既然没有什么可被算计的,
那又有什么可防备的?
而且有一点她无法自欺欺人——
容辞总能轻易让她卸下防备,
她无力探究原因,
只知道自己现在身心疲惫,需要一个能让她感觉安逸、温暖的地方好好休息。
“你睡吧。”
容辞上前,放下半边纱帐,
自己到窗边一方长榻盘膝坐下,重新拿起先前一卷书。
贺潇潇侧躺着,隔着轻纱看着他。
玫瑰香混着淡淡药香,提醒着她此处是一个于她几乎全然陌生的男人的床榻,
这香却又莫名古怪能让她安定心神。
目光微垂,她看着放在床边那双布鞋。
刚好就是她的尺寸。
还有方才的饭菜。
竹荪鸡汤,酱烧排骨,刀削面,蜂蜜桂花糖……
全是她喜欢的。
这个人为了让她好好试药,连她的生活细节都窥探到如此地步么?
应该觉得被冒犯,觉得生气。
可心中竟诡异地冒出点儿欢喜。
哪怕他别有用心,这样细致入微的关注,也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可又只是一息,
贺潇潇自嘲地扯唇,
将所有可笑的心思抛之脑后,她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吃饱喝足催出了最原始的疲惫,还是那粒药起了效……
没过多会儿,贺潇潇便昏昏沉沉,眼皮重的抬不动。
云雾一般模糊的视线里,
坐在窗边的人走过来,拨开她的衣领,
心口些微刺痛。
贺潇潇眼睫颤了颤,有片刻醒神,
只瞧那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轮廓清逸雅然,超尘脱俗。
喃喃轻唤便溢出唇瓣,
“素尘师兄……”
容辞指尖一滞,捏起袖角擦掉她额头上冒出的细汗,而后,将伤口处的溃脓清干净,重新上药,扶她靠在自己怀中包扎,再为她穿好衣服。
轻纱外烛火轻跳。
他没有将她放回床上去,只垂眸望着她。
眼睫垂的太低,
也不知那双眼中是怎样神色,
他只看了贺潇潇许久、许久,唇角微扯,似怨似叹:“他那么害你,你还念着他,却把我忘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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