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潇潇一股气闷憋在心口。
瞧着前头那人一路纵跃,踏叶无痕越走越快,心口那股气闷就越发的浓郁。
使出十成的本事紧追不放。
两人就在这山林之间起起落落,引起不少山中弟子观望。
这般你追我躲一刻钟,
贺潇潇始终和容辞保持两息距离,气闷愈发累积,涨得胸口都疼。
她忽然生了主意,自枝头狼狈掉落。
前头的容辞嗤然停住,转瞬就折了回来,掠身上前伸开手,将从枝头掉落的贺潇潇稳稳接住。
贺潇潇却在他靠近的一瞬,袖中短刀划出,
身子一转。
她稳稳落地,刀架在容辞脖子上,
迫得他连退数步,背靠着一颗老树树干才停住脚步。
“你……”
容辞张了张嘴,叹口气,
“狡诈的女子。”
贺潇潇冷冷看着他,
“我哪有你狡诈?”
刀刃不动,贺潇潇逼近他,
“你截了我给唐欢他们二人的信。”
“我没……”
刀刃逼近。
容辞抿住唇,有些无奈地看着贺潇潇,
“你这刀很锋利啊,好像划破我脖子了,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凶残的吗?”
贺潇潇下意识朝他颈间看了一眼。
手也是下意识移开半寸。
却……并无伤口。
贺潇潇脸色微青,瞪着容辞。
容辞倒笑了。
青年身子往后一靠,好似那脖颈处的短刀威胁不存在似的,懒洋洋道:“是我。”
晨曦在头顶斑驳的树叶缝隙落下来。
青年眼眸炯炯,
“你的事,不必别人来插手。”
贺潇潇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喉间发紧,“为什么?”
“不想。”
容辞头微歪,亮澄澄的眼睛盯着贺潇潇的,
“我可以帮得上你所有的忙。”
微微一顿,
他语气很认真,
“我要陪着你,别人来了,岂不是要分出你许多注意力,那我岂不是要被冷落?不行的。”
“……”
贺潇潇只觉心口被什么一撞,又一撞。
微弱的撞击,绵延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无声、细微,但让人无法忽视。
像蝴蝶蹁跹,像小虫爬行,像什么罐子在心头打翻……
感触古怪,
却实在难以忽视。
“不过,”
容辞叹息,握着贺潇潇的手,
把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短刀摘下来,在手里抛了抛,
“你可真够凶的……也便是我性子好,从不怕你,换别人啊,早被你给吓跑了。”
“……”
贺潇潇喉咙梗了梗,僵硬地抽回自己的手,
“少油嘴滑舌。”
她把自己的短刀夺了回来,重新收回袖中,
四下看看,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二人你追我跑,竟是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来!
她冷冰冰看向容辞。
“怪我怪我。”
容辞重新牵住她手腕,
“我带你回莲云峰吧,当做赔罪。”
贺潇潇终是没有挣开他,只粗声催促,
“快些!”
容辞一笑,忽然又凑近。
“你要是生气不想动,其实我可以抱着你用轻功……速度也不会太慢的,怎么样?”
贺潇潇面色阴沉。
容辞连忙道:“我就这样牵着、就牵着……”
他还叹了口气,一副很遗憾,又不得不听她话的模样。
“……”
贺潇潇无言片刻,忽然发现,这人看似很好说话,有求必应,实际一点一点逼近她。
是逼近,不是靠近。
最初解毒之事,
她敌视抗拒,他紧追不放,循循善诱。
她于是答应了。
后来种种,为霍氏、贺令仪诊脉,为她探究皇后,乃至于回到这天问山……
他总是不讲道理地近到她身边。
他对她,
好像不止是简单的“有兴趣”。
而她好像也习惯了他的近。
如今,便是这样手牵着手,她已无心抗议。
甚至先前他戏谑说起“抱着她”,她好像也……并不生气。
贺潇潇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心情莫测。
还未及深想,不远处传来两人说话声。
贺潇潇一凛之间,容辞已带着她逼到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
他指了一个方向。
贺潇潇顺着看过去——
不远处树荫下站着两人,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腰间配着剑,另一个十三四岁少女,腰挂一柄短刀。
而那少女面容,竟和当初在南楚京郊白鹤亭刺杀容辞的少年乌林几乎一模一样!
“可能是双生龙凤胎。”
容辞附耳与她道,捉着她手臂拉了拉。
贺潇潇便与他齐齐蹲下身子,竖起耳朵。
“武安王还没走远……这是绝佳机会,只要杀了他,大靖定然大乱。”
“到时我们再嫁祸给东盛人,或者南楚人,叫大靖去找他们两国的麻烦,天下都会大乱。”
“到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两人越说越兴奋。
忽然,那配剑的青年遗憾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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