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泵房的通道比预想的更加曲折。他们必须避开主通道上巡逻的黑曜石士兵,在废弃的船员舱、锈穿的管廊和渗水的货舱之间穿行。空气越来越沉闷,带着浓重的机油、海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防腐剂的甜味——那是从G-2维生舱方向飘来的。
下午15:48。 倒计时显示还剩三十二分钟。
两人潜伏在一个堆满腐烂木箱的角落里,前方就是通往备用引擎/泵房的最后一段走廊。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看起来相对完好的水密门紧闭着。门两侧,各有一名黑曜石士兵把守,装备精良,姿态警惕。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
“无法绕行。必须快速解除。”维克托低语,异色瞳计算着距离和角度,“我左,你右。同时击晕,然后破解门锁。门内情况未知,可能有更多守卫。”
卢卡斯点头,握紧了拳头,狼人的爪尖在昏暗中微微反光。对付全副武装的强化士兵,他没有维克托那样的精准和效率,但突然爆发的力量和速度足以制造混乱。
维克托伸出三根手指,无声倒数。
三、二、一!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维克托的身影快得拉出残影,左手如刀切向左侧士兵的脖颈,右手同时射出一道细若发丝的能量束,精准地击中了门上方摄像头的核心!
左侧士兵应声而倒。右侧士兵惊觉,刚抬起枪口,卢卡斯已如炮弹般撞入他怀中!狼人的冲撞力将士兵狠狠砸在金属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士兵的枪脱手飞出,人也软倒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走廊恢复死寂,只有摄像头发出的细微电火花“滋啦”声。
维克托已贴在门边,手指按在门锁面板上。一阵高频微震,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由红转绿。“咔哒”一声,门锁解开。
他对卢卡斯点头,两人一左一右,缓缓推开了沉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空间。这里原本是备用引擎和淡水泵组所在地,如今大部分机器已被拆除或锈蚀成一堆废铁。但房间中央,被清理出了一片区域。
几个便携式能量发生器环绕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发出低沉的嗡鸣。圆圈中心的地板上,有一个用暗红色物质(和上层甲板标记同样的材质)绘制的、极其复杂的多重同心圆法阵,法阵中央嵌着一块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微刻痕的黑色石头。法阵的边缘,连接着十几根粗细不一的管线,这些管线蜿蜒延伸,最终没入房间最内侧——那里,一个与地窖中几乎一模一样的透明圆柱形容器,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静静矗立。
G-2。
容器内充满了淡蓝色的维生液,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有着深棕色长发的年轻女性悬浮其中。她闭着眼,面容与威廉有几分神似,但线条更柔和。皮肤苍白,全身连接着更多、更精细的管线,有些甚至直接接入脊椎和颅骨。容器上的显示屏滚动着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和状态信息:【强制休眠维持中……意识活动水平:0.3%……基因稳定性:71%(临界)……】
“格雷家族血脉……高度吻合……”维克托的异色瞳凝视着容器,威廉的记忆碎片似乎被触动,淡金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悲伤,以及深切的困惑。“她是谁?威廉从未提起过……”
卢卡斯看着容器中的女性,一种奇异的、源自血脉的微弱共鸣感传来。是远亲?还是……
“检测到高浓度惰性能量场,以法阵为中心。”维克托将注意力拉回当下,指向地上那暗红色的法阵和黑色石头,“这是共鸣点的核心。黑色石头是某种能量聚焦和储存介质,法阵是引导结构。当‘血月’能量峰值到来,法阵会激活,与石头共振,从而……可能开启隐藏的隔层,或者激活G-2,又或者……两者皆是。”
他走到法阵边缘,仔细扫描。“法阵的某些符文结构,与威廉记忆中的‘歌谣’加密层有对应关系。理论上,如果我们能在能量峰值时,在法阵边缘,以正确的‘声音’——很可能是我们血脉共鸣产生的某种特殊频率——吟唱或激发‘歌谣’的完整版,就能解锁加密,并获得控制权或信息。但……”
“但需要门票。”卢卡斯接口,看向四周。夜行工程师没有出现,只有这个冰冷的法阵、沉睡的G-2,和那些嗡嗡作响的能量发生器。门票怎么支付?
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法阵中央那块黑色石头,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发出光芒,而是石头表面那些细微的刻痕,次第亮起暗金色的线条,这些线条迅速蔓延,与地上的暗红法阵连接,让整个法阵都蒙上了一层流动的、不祥的金红色光晕。同时,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混合了夜行工程师那金属摩擦质感与某种古老回音的奇异声响:
“时间将近。钥匙已插入锁孔。歌谣等待唱响。现在,支付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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