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晃悠悠进了城,后头跟着一串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被绳子串着,走一步晃三晃。
街上的人看见这阵仗,都停下来看热闹。
有那好事的,还跟着走了一段,指指点点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江凝月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正好路过一家包子铺,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进来。
“老马,停一下。”
马车停下来,江凝月从袖子里摸出几十文钱,递给夏竹:“饿了,你去买几个包子来。”
夏竹接过钱,跳下马车,小跑着去买包子。
沈玉婷坐在对面,低着头,不敢看江凝月。
从上了马车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
秋月也低着头,抱着包袱,大气不敢出。
江凝月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夏竹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包包子,热气腾腾的。
“夫人,买好了。”
江凝月接过包子,先递给沈玉婷两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吃吧。”
沈玉婷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吃点东西垫垫。”
江凝月将剩下的都递给夏竹:“分一分。”
“是”夏竹应声。
沈玉婷接过包子,小声说了句:“谢谢母亲”,然后乖巧的低头咬了一口。
热乎乎的包子,肉馅的,咬一口还流油。
真香啊,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了。
她吃着吃着,眼眶又红了。
秋月也接过夏竹递过来的包子,鼻子一酸,也红了眼眶。
江凝月咬了一口,嗯,还行。
马车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顺天府门口。
老马在外头喊了一声:“夫人,到了。”
江凝月睁开眼,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顺天府的门脸不小,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的。
两个带刀衙役站在门口,看见马车停在这儿,又看见后头串着一串人,都愣了。
“什么人?干什么的?”
老马拱拱手:“这位差爷,我们是靖安侯府的。我家夫人有案子要报,劳烦通禀一声。”
差役一听是靖安侯府的,脸色变了变,往马车那边看了一眼。
江凝月正从马车上下来,神色淡淡的。
差役不敢怠慢,赶紧进去通禀。
他转身跑进去,另一个衙役站在门口,看着后头那串人,嘴角抽了抽。
江凝月开口吩咐老马:“把人都带进去吧。”
老马拽了拽绳子,那串人踉踉跄跄地进了顺天府的大门。
顺天府里,府尹正在后堂喝茶。
这位顺天府尹姓江,叫江明远,
三十五六年岁,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斯文败类款儿,眉眼间和江凝月有几分相似。
他正端着茶盏,跟师爷说话。
“大人,外头有人报案。”
江明远放下茶盏:“什么人?”
“说是靖安侯夫人。”
江明远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靖安侯夫人?
那不是他妹吗?
“快请!”他站起来,整了整青色官服,快步往外走。
走到二堂,就看见他妹已经站在那儿了。
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头发随便挽着,看着不像侯夫人,倒像个乡下妇人。
“凝月?”江明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
江凝月看了他一眼:“哥,我来报案。”
“报案?”江明远更愣了,“报什么案?”
江凝月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后头那串人就被老马拽进来了。
一串人,十个,手腕上系着绳子,一个连一个,灰头土脸的,有几个还带着伤。
江明远看愣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江凝月指了指那串人,“是侯府城南庄子上的人,虐待侯府二小姐,还袭击朝廷命妇。”
江衡眼皮一跳:“袭击朝廷命妇?”
“对。”江凝月点点头,“昨儿个我和夏竹,还有老马去城南办了点事,回京的时候天色不早了,寻思城门在关之前我们肯定是赶不上了,正好附近几里有处侯府的庄子,我们主仆三人当即就决定去庄子上歇一晚,你猜我去了之后发现了什么?”
“什么?”江明远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些个奴才竟然在虐待我二女儿啊,我这二女儿虽说不是我亲生的,但她名义上还得喊我一声母亲,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为她做主,他们这些天杀的奴才,不仅要拿棍子打我,还说要将我们主仆三人打杀了扔山沟里……哥,你说这算不算袭击朝廷命妇?”
江凝月叭叭的一顿告状,末了还不嫌事大的补了一句:“对了,那管事婆子的相公还让我跪下来给她婆娘和闺女两个磕头道歉,还让我钻胯求原谅,才能放过我。”
江明远脸色一下子沉了。
袭击朝廷命妇?
让侯夫人跪下磕头?
还钻胯?
这是活腻了?
“谁干的?”他问。
江凝月指了指钱婆子她男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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