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雷霆海洋之上,脚下是翻涌的雷浆,头顶是翻滚的雷云。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远处,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
“师尊?”他喊了一声。
那道人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
并非青玄真人,而是玄冥。他的面容比雷渊中的残魂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苍凉的笑意。
“小子,你知道了太多,又知道得太少。”玄冥的声音如同从极远处传来,“归墟的门已经为你打开了,但你准备好迎接门后的东西了吗?”
“门后有什么?”
“真相。还有……代价。”
玄冥的身影渐渐消散,李不言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脚下的雷海开始塌陷,他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呃!”
李不言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入目的是熟悉的偏室天花板,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莲香。
他偏过头,看到云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册,似乎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
“醒了?”云瑶放下书册,走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李不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紫府中,欺天玦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别乱动。”云瑶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你的经脉损伤严重,欺天玦也几近崩溃。若不是女娲石在自行修复你的肉身,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李不言苦笑一声,重新躺下。
雷渊那一击,远比他想象的更重。玄冥残魂的最后一击,不仅耗尽了他的仙元和神识,更将欺天玦推到了崩溃的边缘。若不是最后关头女娲石爆发出一道造化之力护住了他的心脉,他可能真的就交代在里面了。
“玄冥前辈……”他喃喃道,“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护魂珠激活后,会将持有者的感知同步传给外界。”云瑶点头,“娘娘和我,都听到了。”
李不言沉默了片刻:“玄冥说,天庭的权限系统正在失控。造化炉的侵蚀、蟠桃园的流失、寂渊界的异动……都是因为这个。他说那枚紫色碎片是钥匙,归墟深处有一扇门,藏着解决一切的办法。”
“他还说,不要相信任何人。”云瑶补充道,“包括天庭,包括瑶池,也包括玄阴。”
李不言转过头看向她:“那你觉得,我该信谁?”
云瑶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你应该信你自己。”她最终说道,“青玄当年,就是信了太多人,才落得道解的下场。你若想走一条不一样的路,就必须有自己的判断。”
李不言闭上眼,将这两日接收到的海量信息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遍。
玄冥的残魂是可信的吗?他是师尊的至交,是发现权限系统失控的先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而身死道消的牺牲者。他留下的信息,大概率是真的。
但他对玄阴的评价。
“不要相信老夫的弟子”。
却让李不言心生警惕。
玄阴,玄冥的弟子,那个出现在瑶池、散发着归墟气息的黑袍青年。
他对李不言表示善意,给了归墟的坐标玉简,但玄冥亲口说,不能信他。
“玄阴这个人,”李不言睁开眼,“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云瑶转过身,面色凝重:“我查过。天庭的档案中,没有关于玄阴的任何记录。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唯一能确认的是,他确实与归墟有关,而且……他自称是玄冥的弟子。”
“有没有可能,他在说谎?”
“有可能。”云瑶走到床边,坐下,“但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知道龙女被囚禁的地方,知道青玄道解的真相,甚至知道西王母的秘密。如果没有一定程度的关联,他不可能知道这些。”
李不言沉默。
一个谜一样的人,一口咬定是玄冥的弟子,但玄冥的残魂却告诫不能信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玄阴可能别有用心,意味着玄冥对他的“弟子”已经不信任了,甚至意味着玄阴的身份,可能比他自己说的更加复杂。
“不管怎样,”李不言深吸一口气,“归墟,我都要去。”
“我知道。”云瑶看着他,“但你现在这副样子,能去吗?”
李不言苦笑。确实,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欺天玦也碎了,去归墟无异于送死。
“给我时间。”他说,“我需要恢复伤势,修复欺天玦,还要做一些准备。”
“多久?”
“一个月。”
云瑶点了点头:“一个月后,我会向娘娘禀报。届时,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没有回头:“李不言,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决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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