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光明与黑暗，根本无关‘正义’与否，它们只是普通并列着的能量表现形式。”托雷基亚喃喃自语。

“毕竟，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给予什么，便回馈什么——”艾瑟拉进一步解释道。

“——这是完全生命体叶腐向我们展示过的，最直白的宇宙规律。”托雷基亚接上艾瑟拉的话，他回忆起了艾瑟拉五百年前完成的那篇报告，也完全明白了艾瑟拉的思路是如何转进到这一步的。

“由黑暗还是光明来执行这个规律……并无区别。”

托雷基亚终于直起身，长长呼出一口气，虽然奥特曼不需要呼吸，这更像一种思想上的舒展开。

“混沌。”他轻声说，“不同性质事物的混合、碰撞、相互调整……最终形成的新秩序。这才是宇宙运作的真实图景，而非我们一厢情愿设想的‘泾渭分明’。”

艾瑟拉这次没有反驳，她只是平静地说：“混沌是一个过于笼统的概念，我更愿意称之为‘多变量非线性系统的涌现现象’，但如果你喜欢那个词——”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不反对。毕竟，我们现在的研究，本身就在探索那些‘非标准’的领域。”

托雷基亚看着她，也展开一个真实的笑容，不是那种带着试探或深意的笑，而是纯粹因思想共鸣而感到愉悦的笑。

如果抛开他们讨论的内容，他们今天的讨论确实是两位合格的科技局领导者应该做的。

用不同视角的思路碰撞，诞生出新的探索未知的火花。

“所以你会继续验证，”托雷基亚说，“用你的方法。”

“用科学的方法。”艾瑟拉纠正道，“我会在后续研究中参考你今天提出的角度，托雷基亚。感谢分享，它们很有启发性。”

她伸出手，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将所有打开的界面归档加密。

托雷基亚退后一步，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

“我的荣幸，艾瑟拉。”

托雷基亚走在科技局的走廊里，心情前所未有地明朗。

艾瑟拉——这个与他一样，光之国里诞生的特别的“异类”，依然毫无身为“异类”的自觉，坦然地站在等离子火花塔最明亮的光辉下，同时任由自己的影子在地上结出一片无人能解的、复杂的暗影。

希卡利是否一度能将这个“异类”拉回“正轨”？

托雷基亚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如今，这位年轻的局长正以自己的步伐，沿着一条她自己测绘的路径前行。

那条路或许偏离了传统的坐标系，但严格遵循着她内心最坚实的逻辑法则。

而这条路会通向哪里，在未来是否会继续与他同行。

都让他感到万分期待。

……

第三福利院。

主楼的大厅被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笼罩，墙壁上绘制着卡通化的宇宙星图，角落堆着五颜六色的能量积木。

艾瑟拉穿过自动滑开的门扉时，正好看见尤妮丝蹲在软垫旁，手里抱着一个小奥。

“艾瑟拉！”尤妮丝抬起头，露出温暖的笑容，“你来了，赛罗还没回来呢。”

“噢，”她了然点头，“他被老师留堂了啊。”

以赛罗的理论课成绩和永远过剩的精力，被留堂补课或写检讨已经不是第一次。艾瑟拉熟门熟路地走到墙边的悬浮椅坐下，数据板自动从她手中飘出，悬浮在身侧待命。

“没事，我等一会儿好了。”她说，目光落在尤妮丝怀里的小奥身上，“这是……福利院来新孩子了？”

小奥看起来非常年幼，体长还不到艾瑟拉的小腿高度，眼灯是朦胧的浅蓝色，正专注地啃着自己的手指。

“对，上个月银十字刚送过来的几位小朋友。”尤妮丝轻声说，“都是刚离开胶囊的孩子，这个叫米卡，特别安静，不怎么哭闹。”

仿佛为了反驳这句话，小米卡忽然松开手指，发出“咿呀”一声含糊的音节，然后在尤妮丝怀里扭动起来。

尤妮丝会意地将他放在铺着软垫的地面上，小奥立刻手脚并用地朝不远处一个发光的球形玩具爬去。

艾瑟拉默默看着那个在地面上缓慢移动的小小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看来之后得当心点。”她认真地说，“这么小的孩子，一不小心别一脚踩没了。”

尤妮丝扑哧笑出声：“放心，我们有防护力场。而且你看，”

她指了指天花板，那里悬浮着数枚几乎看不见的微型监测器，“全天候看护系统，任何异常移动都会触发缓冲屏障。”

“噢，对，”艾瑟拉放下心来，“我记得那个项目的验收报告还是我签的字。”

两奥相视一笑，尤妮丝起身去给另一个醒来的孩子准备能量液，艾瑟拉则调出数据板，开始处理几份待审的文件。

文件刚看到第二页，主厅的门再次滑开，一抹熟悉的红银色身影走了进来。

“咦，艾斯。”艾瑟拉抬起头，有些意外，“好久不见，你回光之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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