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拉迅速评估局势。

可能是邪神残留的本能试图在完全被封印前进行最后一次挣扎，试图争夺控制权。

她一边维持着防御态势，一边快速分析数据流。

托雷基亚的进攻动作狂躁无序，完全不像他的风格，招式没有章法，只有纯粹本能的攻击欲望。

凝聚的混沌力量狂乱且充满侵蚀性，比启动实验前的他强横数倍。格里姆德的力量冲击之处，光线被吞噬，空间被扭曲，就连艾瑟拉撑开的防御屏障表面，也开始出现蜂窝状的衰减点。

艾瑟拉闪身避开主要冲击范围，同时抬手构建第二层屏障。银白色的光在她指尖编织成复杂的几何结构，是带有“解析”和“中和”功能的能量矩阵，她在尝试分解混沌力量的构成。

空间扭曲、能量侵蚀、概念污染、还有直接针对意识的精神冲击。

在越来越密集的进攻下，艾瑟拉离开了星球表面，在更广阔的宇宙空间中闪转腾挪。

她不能全力反击，托雷基亚体内的力量正处于微妙的平衡期。

混沌大部分已被控制，但仍有一部分处于“游离态”。如果用太强的力量反击，可能会打破那个平衡，可能导致封印崩溃，或者力量反噬，摧毁掉托雷基亚的意识。

她只能被动闪避，拖到托雷基亚的意识占据上风，完全控制格里姆德的时刻。

但随着时间推移，艾瑟拉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封印的进度没有继续推进，而是始终保持在这个状态，本该慢慢结束的意识混乱期，完全没有向清醒端收敛的迹象。

他维持了混乱的平衡态，攻击模式也开始出现微妙的规律性。

艾瑟拉又一次避开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抬起头，看向她身后紧追不舍的托雷基亚。

那双猩红色的眼灯仍在混乱地闪烁，但她看到了。

混乱的光芒深处，属于“托雷基亚”的清醒，熟悉的充满算计和玩味的的眼神。

他在看，他在观察，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艾瑟拉被气笑了。

这个疯子。

他在有意延缓封印完全成功，在放任那个混乱意识控制他的身体，主动“邀请”混沌暂时接管一部分控制权。

为了测试，为了观察，为了满足他病态的好奇心。

这是亲身体验全新力量的直接有效方法，也能知道艾瑟拉对最这本源的混沌力量的应对方式。

为将来，他时刻可能发起的侵略做好准备。

艾瑟拉还不至于迟钝到看不清托雷基亚对她的执着，即使从前不知道，在那次耀辉日庆典时的袭击之后也明白了。

也是这份执着时刻提醒着艾瑟拉，绝不能松懈提升自己力量的步伐。

如果有一天她的实力处于下风——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某个短板被抓住——她一定会被这个家伙拖进深渊，拆吃入腹。

托雷基亚不会给她任何仁慈，他会笑着做完一切，然后在混沌中品味她的残骸。

这份执着不能被称为友谊，不能被称为爱情，甚至不是科学家对同类的欣赏。

它更复杂、黑暗，像是野兽对最强猎物的觊觎，收藏家对稀世珍宝的占有欲，疯狂研究者对“完美样本”的渴求。

托雷基亚想“得到”她。

不是得到她的认可，不是得到她的陪伴，而是她的“全部”——她的力量，她的智慧，她的存在方式，她的一切。

拆解她，分析她，然后，吞并她。

把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或者让自己变成她的一部分，两种不同的存在在混沌中融合，创造出全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个的东西。

艾瑟拉在心底咬牙。

托雷基亚，托雷基亚！

等事情结束之后，哪怕狠狠揍他一顿，也纾解不了她的怒火。

而此刻，意识处于分裂状态的托雷基亚，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快乐。

一半清醒的意识像旁观者，冷静地观察着另一半混乱意识操纵身体，执着地想要吞噬掉他的长官。

看着他的长官在混沌的力量中穿梭，看着她在闪避防御时眼中闪过的光芒，看着她终于察觉真相时那个被气笑的表情。

真美。

真有趣。

真想得到。

他知道艾瑟拉看得明白。

他从来不惮于被她知道，他心心念念想对她做什么。

一个时刻怀有恶念的存在，一个确定只要比你强就一定会下手的存在，一个甚至已经冒犯过你的存在——而你现在拥有比他强大的实力，有无穷无尽的时机，可以随时终结这个威胁。

最愚笨的脑袋也该知道要做出怎样的决断。

杀了他。

把他所有的恶念扼杀在未开始的时候，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用最彻底的方式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是艾瑟拉没有。

那个做实验都要设计三套备用方案、风险评估表能写满十页数据板的艾瑟拉，宁可顶着日复一日的风险，也不会取他性命。

甚至还要留他在身边。

甚至还要帮他完成危险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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