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艾瑟拉将手中的半块断翡翠轻轻放回包裹中，重新系好，然后抬头看向伽古拉，“凯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他是怎么失忆的？”

听到这个问题，伽古拉脸上露出了荒谬、无奈的神情，嘴角抽动了一下，言简意赅地说，“被超戈布打的。”

“具体情况我不在现场，应该是战斗时被正面击中头部，或者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现在嘛……”他耸了耸肩，简要地陈述，“他被一个看起来像是贵族出身、但独自住在森林里的女孩捡回去救治了。身体的外伤基本恢复，但记忆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

“‘捡回去’……”艾瑟拉重复了一下，总觉得这个词用在凯身上有些好笑。

“总之，失忆的诱因多种多样，物理创伤、能量冲击、精神防护崩溃、甚至强烈的自我保护机制，具体成因需要检测。恢复方法也得对症下药才行，强行刺激可能适得其反。明天先去看看他现在的状态吧。”

伽古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个装着诸多纪念品的包裹上，迟疑开口：“对了……你刚才说，要离开O50星球。意思是，对圆环的研究，或者说，对作为‘观察样本’的……那个笨蛋的观察，已经结束了，不再需要了？”

“嗯，就观察样本的价值来说，已经结束了。”艾瑟拉坦然回答，“战士之巅山脚的临时住所我没有撤销，说不定未来某个时候，会有回去看看的机会。”

“接下来，我主要的精力会放在寻找诺亚奥特曼的踪迹上。根据现有线索和传说比对，感觉会是个很漫长浩大的工程。”

“诺亚奥特曼吗……”伽古拉陷入思索的光芒。

……

天亮之后，伽古拉带着艾瑟拉，穿过茂密的森林，找到了凯所在的那座干净整洁的山间小屋。

救了凯的少女名叫娜塔莎，正如伽古拉所描述的，她有一头柔顺的金发和碧蓝如湖水的眼眸，容貌秀丽，言谈举止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甚至可以说是严格礼仪训练的气质。

凯就在小屋前的空地上，身上的伤势已经愈合，穿着一身朴素干净的粗布衣服，正在帮娜塔莎劈柴，几个住在附近村落，显然已经混熟了的好奇小孩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大哥哥，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你从哪里来的呀？”“大哥哥，你能举起那块大石头吗？”

记忆一片空白的凯有些窘迫和茫然，努力地试图回应，但只能给出一些含糊的简单回答，或者干脆露出一个无奈温和的笑容。

艾瑟拉和伽古拉隐藏在树林的阴影中，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幕。

岁月给人带来的变化，属实是难以磨灭的，即使现在的凯应该处于记忆“一张白纸”的状态，艾瑟拉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与千多年前那个刚刚离开O50，眼中还充满新奇的年轻战士截然不同了。

他的面容更加棱角分明，即便在失忆的茫然中，眼神深处也沉淀着属于长途旅者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他的一举一动，也隐隐透露出历经战斗洗礼后内敛的协调性与力量感。

曾经如同未经打磨的宝石般闪耀的单纯炽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饱经风霜的孤寂气质，是无数战斗、离别、守护、抉择在他生命本质中刻下的无形印记，即使意识忘却，身体与灵魂仍保留着它们的痕迹。

这种“暗中观察”的视角，让艾瑟拉觉得十分古怪。她不由得侧过头，有些玩味地看向旁边同样在观察的伽古拉。

伽古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眉头一皱，压低声音，有点不爽地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艾瑟拉用同样轻的声音回答：“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你一直以来，可能经常这样‘偷偷观察’他。”

伽古拉立刻急促地反驳：“我那是为了寻找打败他的机会！观察对手的弱点，这是战术！”

“哦。”艾瑟拉点点头，指向空地上那个毫无防备，笨拙地应付小孩的失忆浪客，“那现在，不就是个好机会吗？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更不记得怎么战斗。”

伽古拉：“……”

他瞪了艾瑟拉一眼，别开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打败这样的凯，有什么意思！”

“呵呵。”艾瑟拉大声嘲笑。

伽古拉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小屋前的两人，转移话题，意有所指地问：“说起来……落难的英雄，和拯救了他的美丽少女，在宁静的森林里相遇。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像个挺不错的童话故事开端吗？”

“嗯？”艾瑟拉认真地思考了两秒，“你的意思是，放着不管，让他们按照童话的走向，‘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不太好吧。”她不赞同地摇头，“他们的寿命相差太多了，注定会以悲剧收场，对双方都是伤害。”

她顿了顿，更仔细观察了一下空地上埋头专注劈柴，对娜塔莎保持礼貌，明显没有更多亲密互动的凯，确认道：“而且，从他们目前的互动模式来看，并没有‘暗生情愫’的迹象。既然如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后续麻烦和情感纠葛，还是早点介入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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