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没有心。机器人不会疼痛。机器人只会执行命令。

所以身体被破坏，没关系，差一点被杀死，无所谓，黑暗洛普斯赛罗只是单纯地执行命令，执行一条，属于他自己所诞生意识下达的抉择。

去到她面前，去证明自己的“有用”，去祈求……被“使用”。

艾瑟拉看向他的目光深邃起来，研究者的权衡在脑海中迅速展开。

从奈克瑟斯那里得知了黑暗扎基的经历之后，作为同样诞生了自我意识的仿制型战争兵器，黑暗洛普斯赛罗具备了作为对照组的研究价值，虽然从个体实力上来说，他与黑暗扎基存在差距。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意识发育路径和黑暗扎基有着明显的不同，情绪指向极其集中——全部围绕着贝利亚与艾瑟拉两奥，对自己的仿制对象赛罗没有任何特殊情感倾向。

贝利亚在他的底层逻辑中写入了“消灭赛罗奥特曼”的指令，但他只是将其作为一条任务参数来执行，并未因此产生“仇恨”或“执念”这类在黑暗扎基身上表现得极为强烈的情绪。

赛罗奥特曼只是一个任务目标，一个需要被处理的对象，而非一个与他存在本体论意义上关联的存在。

完全不同情感构建模式，黑暗洛普斯赛罗的自我意识不是从“我是谁”的本体论疑问出发的，而是从“我想要追随谁”的归属需求出发，情感选择在先，自我定义在后。

“在被我攻击的时候，”艾瑟拉问道，“你产生了属于你的新‘情绪’了吗，黑暗洛普斯赛罗？”

黑暗洛普斯赛罗出现了在机器身上不该发生的迟疑，独眼的猩红光芒亮起，体内运算的系统高速运转到出现嗡鸣，仿佛他在这一刹那理解了，看似简单的问题，回答将决定他的命运。

并非生死，是比生死更重的东西。

“……是的，艾妮娅大人。”他的机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每次发音的间隔却比任何时候都长，“我感到了，悲伤。”

艾瑟拉了然，略带赞许地笑了：“你自主进化得很快。”

她抬起手，一枚银色的方块从她掌心浮现，缓缓飘向黑暗洛普斯赛罗，机械修复模块标准型号，经过她的调整，对机械生命体的自适应修复效率比通用版本高出一个量级。

银色方块触碰到他破损的胸甲，无声地没入其中，一层薄薄的液态金属从接触点向外扩散，开始修复被贯穿的能量核心和碎裂的双臂装甲。

“修复完成后，到我的实验室待命。”艾瑟拉下达命令。

“是！”黑暗洛普斯赛罗回答得比任何时候都快，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里隐隐透出激动的颤抖。

听到艾瑟拉的话，伏井出K目光有些复杂地转头看向黑暗洛普斯赛罗，指尖在身侧蜷起握紧，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还是压制住所有冲动、失落和不甘，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化作脸上越发恭顺的平静。

他上前一步，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三枚胶囊，恭敬地递向艾瑟拉：“艾妮娅大人，这是其他黑暗洛普斯的胶囊，您是否需要一起回收？”

“不必。”艾瑟拉毫无迟疑地回答，“其他机体对我没有价值，他们与黑暗洛普斯赛罗，也只有外表是相同的了。”

伏井出K默然，收回了胶囊，再次微微欠身，表示明白。

艾瑟拉的目光在修复中的机器人与心思复杂的斯特鲁姆星人之间缓缓移动，忽然间，感到真是荒谬的有趣。

伏井出K对她的忠诚，源自他对贝利亚的狂热信仰，黑暗洛普斯赛罗的追随，起源于贝利亚写下的命令。

再加上一个刚刚离开的朝仓陆，他亲近她的渴望，根源是从贝利亚基因里复制来的情感烙印。

贝利亚尚未现身，她却已经感受到了层层叠叠的纠缠不休，从很久以前开始，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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