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驱散海雾，将海岸的残酷景象无情展现。断木、血泊、弹壳，远处礁石间隐约的残骸，连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与硝烟味，构成劫后余生的背景。

林山站在昨晚登陆的乱石滩边，海水舔舐着他沾满泥污的靴子。

目光越过海湾，望向水天相接处。在那里，“幸存者号”巡逻舰灰蓝色的轮廓如同一个沉默的灰点，静静锚泊在远海。那是他们的“家”，是林海、张伯等人等待的地方，也是此刻唯一能让他们获得片刻喘息和安全的地方。

“清点一下，动作快。”林山声音沙哑。

“就这些了。”吴磊将一个小包裹递过来，里面是两包压缩饼干，半壶水，一把砍刀，一把螺丝刀，以及那个用多层布紧紧包裹、被吴磊单独保管的诡异玻璃瓶碎片和几页烧焦笔记。猎枪和少量霰弹他自己背着。

“枪声会引来更多东西，必须立刻离开岸边。”林山接过包裹，将其中物资快速分给众人，“吴磊，你开路，注意那片林子。猴子，你断后。石头，阿亮，跟紧我。我们拿到小艇就立刻离岸。”

五人小队，再次移动，沉默而迅捷。陈达的牺牲抽走了主心骨，也抽走了某种安全感，但求生的本能和未尽的责任，逼迫着他们向前。

返回小艇藏匿点的路，比来时感觉更漫长，危机感也更强。他们不敢走开阔地，沿着礁石和灌木的边缘潜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来自他们自己，还是昨夜蔓延开的死亡气息。

穿过一片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枯木林时，走在最前的吴磊猛地蹲下，举手示意。前方十几米外的乱石堆后，几个佝偻的身影正在徘徊，皮肤灰败，动作僵硬——是三只被血腥味吸引来的普通丧尸。

“绕不过去，干掉，别出声。”林山压低声音。吴磊点头，反手抽出砍刀，猴子摸出匕首，两人如同幽灵般贴地摸去。干净利落的几下，三只丧尸悄无声息地倒下。他们将尸体拖进石缝掩盖，继续前进。

接近小艇藏匿的礁石区时，意外陡生！侧方一处半塌的涵洞里，猛地窜出一只速度快得惊人的“爬行者”！它四肢着地，皮肤暗红溃烂，直扑队伍侧翼，目标是受伤后行动稍缓的石头！

“小心！”吴磊厉喝，挥刀去拦，距离稍远。石头勉强转身，用撬棍格挡，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肩上伤口崩裂，鲜血涌出。那“爬行者”落地后毫不停顿，再次扑向立足未稳的石头！

“石头！”林山目眦欲裂，猛冲上前，手中钢筋带着全身力气，狠狠砸在“爬行者”扑击的路线上，砸中了它的肩胛，骨头碎裂声响起，将其砸得歪向一边。但“爬行者”凶性不减，反爪抓向林山！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在清晨的海岸回荡！是吴磊！他果断放弃了隐蔽，端起那把老式猎枪，在极近距离开火！霰弹大部分轰在“爬行者”头部和胸口，打得它血肉模糊，翻滚出去，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枪声在寂静的海岸格外刺耳，远远传开。

“跑！上艇！”林山来不及查看，扶起石头，吴磊拉起吓呆的阿亮，猴子捡起石头掉落的撬棍，五人朝着小艇藏匿点发足狂奔！

身后，远处的树林和礁石后，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正在向枪声处聚集。

他们冲到礁石边，猴子一把扯开伪装网，露出小艇。“快！上去！”吴磊先将受伤的石头推上艇，然后是阿亮，林山和猴子迅速解开缆绳，跳上摇晃的小艇。吴磊最后一个跃上，用力一推礁石，小艇滑入水中。

猴子扑到艇尾，猛拉启动绳。老旧的马达“突突”响了几声，喷出一股黑烟，终于发动起来，发出不稳定的轰鸣。小艇猛地一窜，歪歪斜斜地驶离岸边。

就在小艇冲出十几米时，他们来时的礁石滩上，已经出现了影影绰绰的身影，嗬嗬的嘶吼连成一片。更多的丧尸，出现在岸边，徒劳地对着海面嘶吼、抓挠。

小艇在海面上颠簸，马达声掩盖了岸边的嘶吼，但无法掩盖艇上五人心头的沉重和劫后余生的惊悸。

林山坐在艇首，迎着海风，紧紧抿着嘴唇。

他的手按在胸口，陈达留下的那块老式怀表，贴着皮肤，冰凉一片。他回头望去，洞穴所在的那片山崖，早已隐没在晨雾和海岸线后，再也看不见了。

小艇破开微澜，朝着远海那个灰蓝色的“点”驶去。随着距离拉近，“幸存者号”巡逻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舰体线条硬朗，那门小口径舰炮的炮管指向天空，给人一种冰冷的安全感。甲板上，似乎有人影在晃动，拿着望远镜向这边张望。

是林海他们。

他们一定听到了枪声，看到了小艇返回，正在焦急等待。

小艇靠向“幸存者号”舷侧，舷梯早已放下。猴子稳住小艇，吴磊先将石头托上舷梯，然后是阿亮，接着是林山和自己。猴子最后将小艇缆绳系好，也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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