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靠在一楼大厅的墙壁上,目光扫过面前蹲坐着的队员们。
从凌晨登陆到现在,他们已经在这栋废弃居民楼里潜伏了近六个小时。
有人靠着背包打盹,有人一口一口地喝着水壶里所剩无几的水,有人反复检查着枪械。
没有人抱怨,但疲惫已经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林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按照原计划,
他们本该在两个多小时前就结束战斗,此刻已经在返航的路上了。但现在,他们被困在这栋破楼里,动弹不得。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那个方向依然安静。
今天凌晨登陆之后,他们一路顺利推进到人民公园外围,在这栋楼里设立了观察点。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直到二十分钟前,楼顶观察哨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了望台换岗了。
没有按照平时的规律换岗,四个了望台同时换人。
且新换上来的人手里拿的不再是长矛,而是自制土枪。
在这个距离行动还有不到十分钟的节骨眼上,清道夫突然加强了警戒。
林山当时就下令暂停行动。
他不能冒险让兄弟们撞上一张可能已经准备好的网。
但现在,将近七个小时过去了。
“山哥。”猴子从楼梯口探出头来,声音压得很低,“还是没有动静。了望台上的人还在,没有换岗,也没有人出来巡逻。”
林山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用一根手指挑起窗帘的一角,朝人民公园的方向望去。
围墙上方的了望台清晰可见,四个哨兵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背着枪,目光时不时扫向四周。
和早上相比,他们的姿态更加放松了一些——有人靠在栏杆上,有人在低头抽烟。但枪还在身上,警惕性还在。
清道夫内部一定发生了什么!
否则不会无缘无故在中午一点这个时间加强警戒。
这不是正常的防备节奏。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但没有一个人提出撤退。
韩征蹲在墙角,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在一块磨刀石上来回打磨着刀刃。
动作很慢,很稳,一刀一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看林山,但开口了:“还要等多久?”
林山沉默了几秒:“等到有机会为止。”
“如果一直没机会呢?”
“那就等到天黑。天黑之后,就算没有机会,我们也撤。”
韩征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继续磨着那把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时间继续流逝。
下午的阳光透过破损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束中缓缓飘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林山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身边队员的呼吸声。
下午三点五十分。
楼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
林山瞬间睁开眼睛,右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脚步声沿着楼梯迅速逼近,一个年轻队员从楼梯口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交织的神情。
“林队,公园里有动静!”
林山一步跨到窗边,掀起窗帘。
人民公园内部像是被捅了一棍子的蚂蚁窝——了望台上的哨兵在朝下面喊话,主楼里不断有人跑出来,有人在系腰带,有人在往身上挂弹药带,有人在奔跑中接过别人递来的刀具。
所有人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涌动——正门。
正门猛地被推开。
一队武装人员冲了出来,至少有三十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清道夫的头目。
没有停留,带着队伍沿街道朝东侧快步前进,步伐急促,几乎是在小跑。
林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正常的出动,没有巡逻队会这样跑,没有搜刮队会倾巢而出。这是出事了。
他转身,低声朝队员们喊道:“所有人,上三楼楼顶。轻手轻脚。”
二十三个人无声地爬上楼顶,趴在矮墙后面。
林山举起望远镜,朝清道夫队伍前进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
在人民公园以东大约五十米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
林山快速估算了一下——至少七八十号人。
但真正让他心头一紧的,不是人数,而是他们的站姿。
这支队伍站得极整齐,横平竖直,间距一致。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
所有人都面朝同一个方向,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队伍最前方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正抬手指向清道夫的方向。风衣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但他整个人站得像一根钉子,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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