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日。上午九点。

叶鸣站在办公室窗前，看到校门口驶进来三辆厢式货车。

车身上印着“顺达物流”四个大字，车厢门还没打开，马建设已经带着后勤组四个人小跑着迎了上去。

叶鸣的手机响了。

马建设的语音消息。

“校长！第一批到了！八百套！”

叶鸣回了一个字。

“卸。”

——

操场。

车厢门拉开的那一瞬间，马建设愣了一下。

纸箱。

密密麻麻的纸箱，码得整整齐齐，从车厢底部一直堆到顶部。

每个纸箱上都贴着白色标签——“青山中学定制校服”，后面跟着尺码和数量。

三辆车，八百个纸箱。

卸了整整四十分钟。

纸箱在操场上垒成了三座小山。

马建设拿了一把美工刀，蹲在地上拆了第一个箱子。

他伸手把校服拎出来。

深藏蓝的外套，浅灰色的裤子。面料摸上去厚实，带点弹性，不是那种一洗就起球的廉价货。

他翻过来看内衬。

内衬是浅蓝色的透气网布，左胸口的位置绣着一个新LOGO——“青山中学”四个字，下面是一个山峰的图案，银色丝线绣的，针脚细密。

马建设又翻了翻袖口。

袖口内侧有一圈荧光反光条。

“这什么玩意？”他问旁边的后勤小伙子。

“反光条。晚上学生走在路上，车灯一照就能看见。安全用的。”

马建设摸了摸那条反光条，没说话。

他把校服叠好放回箱子里，站起来，掏出手机给叶鸣打了个电话。

“校长，验完了。质量没问题。比合同上写的还好。”

“各班主任通知了吗？”

“宋老师在发通知，下午第一节课之前各班来操场领。”

“别等下午了。”叶鸣说，“现在就发。课间操时间，各班排队来领。发完继续上课。”

“现在？这才第二节课——”

“学生穿旧校服多等一节课，还是早一节课穿上新的？”

马建设噎了一下。

“我这就安排。”

——

上午十点。第二节课间操。

广播里响了一声。

不是眼保健操的音乐。

是宋茵的声音。

“全校通知——各班班主任带队到操场领取新校服。按班级顺序排队，每人一套，当场签收。”

广播重复了两遍。

教学楼里，走廊上，瞬间炸了。

“校服？什么校服？”

“新校服！发新校服了！”

“不是吧？真发啊？”

高一的学生最先冲出来。

他们从教学楼涌向操场的速度比体育课集合还快。

高二的慢了半拍——因为有几个班在上课，老师还没反应过来。

高三最沉稳。但当第一个从走廊窗户看到操场上那三座纸箱山的学生喊了一嗓子之后，连高三的教室里都坐不住了。

操场上。

马建设和后勤组已经按班级分好了区域。

每个班的纸箱单独摞成一堆，班号用粗黑马克笔写在最上面那个箱子上。

学生排队过来，报学号，签名，领箱子，拆。

第一个拆箱子的是高一二班一个女生。

她把校服从袋子里抽出来，抖开，举在面前看了看。

“哇……”

这声“哇”不大，但旁边的人全听到了。

后面的学生开始加速拆箱。

操场上到处都是撕包装袋的声音。

“这面料也太厚了吧！”

“你看这LOGO，绣上去的，不是印的！”

“袖口有反光条！晚上能发光那种！”

“卧槽，内衬还是网眼透气的！”

赵阳从高二五班的队伍里挤过来，直接翻了两个箱子才找到自己的尺码——XXL。

他把包装袋撕开，单手把校服甩开。

摸了摸面料。

又摸了一遍。

钱磊凑过来：“怎么样？”

赵阳没回答钱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旧校服，拉链早就坏了，领口的布都卷边了。

然后他看了看手里的新校服。

“这比我自己在网上买的外套还好。”

钱磊接过来摸了一把：“真的假的？”

“你他妈自己摸不会摸？”

钱磊摸完了，愣了两秒。

“……还真是。”

——

叶鸣站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

操场上一千多个学生在拆箱子、试衣服、互相比划。

有人已经当场把旧校服脱了，直接套上了新的。

有人在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镜子。

有人在跟同学交换看对方的LOGO绣得正不正。

嗡嗡嗡的嘈杂声从操场飘上来。

不是骂声。

不是抱怨声。

是那种很久没听到的声音。

兴奋的声音。

叶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没有具体的数字跳动——大面积的满意度波动要到下个月结算日才统一结算。

但面板底部有一行小字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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