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校,挖到根了!钱海涛扛不住,全吐了!”
电话刚接通,罗祥沙哑却亢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鸣正站在校史馆的脚手架下。
头顶上,工人们正喊着号子安装射灯。
“他认了?”叶鸣拿着手机,走到一旁稍微安静的地方。
“能不认吗?”罗祥冷笑一声,“经侦那边把他的烂账查了个底朝天!加上咱们冻结了他名下所有的资产,连他老婆的卡都停了。他表弟钱小军又在里面把他咬得死死的。这小子在看守所熬了几天,精神全垮了!”
叶鸣抬头看着那块刚挂上去的“有教无类”牌匾,没接话。
等下文。
“今天上午的预审,他为了争取重大立功减刑,主动交代了!”罗祥语速极快,“栽赃工地汽油的钱,还有收买那个黑心记者老周的钱,全不是他自己出的!”
“谁出的?”
“周董!”罗祥吐出这两个字,咬字极重,“通过一家叫‘启航教育咨询’的皮包公司,分了三笔转给他的!钱海涛连见面的时间、地点,甚至周董当时说的话,全交代了!”
大鱼,终于浮出水面了。
叶鸣伸手摸了摸沾着灰尘的脚手架钢管。
“证据呢?”叶鸣问得很直接。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罗祥叹了口气,“钱海涛手里那个存着证据的U盘弄丢了。现在只有他的口供。警方去查了那家皮包公司,法人是个乡下老头,早就注销了。资金链做了三道隔离,根本查不到周董本人的账户上。”
孤证。
在法律上,单凭一个从犯的口供,没有资金流水和物证支撑,根本定不了幕后主使的罪。
“叶校,公安那边已经传唤周董协助调查了。”罗祥压低声音,“但咱们得有心理准备。这种老狐狸,没那么容易按死。”
叶鸣拿着手机,看着广场上正在做课间操的学生们。
朝气蓬勃。
“罗律师,不用急。”叶鸣声音很稳,“案子就钉死在钱海涛身上。该判多少判多少,别让他跑了。至于周董那边,走正规法律程序,警方怎么问就怎么问。”
“咱们不趁机给他加点压力?”罗祥有些不甘心。
“单凭口供压不住他。”叶鸣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要是这么容易就翻船,也做不到今天这个位置。先让他得意几天。真正的较量,不在看守所。”
“在哪?”
“在明天的评级桌上。”
挂断电话。
叶鸣转身走向临时办公区。
宋茵正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等在那里。
“叶校,明天复审的数据材料全整理好了!”宋茵把文件递过来,“高一新生月考全区第一的成绩单,还有《青山密钥》全省三十万次下载的后台数据,都在里面!”
叶鸣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据。
这是青山中学的底气。
“陈德发不是要在网上带节奏,说咱们是待定档吗?”叶鸣合上文件,把它扔在桌上,“明天,咱们就拿着这些东西,去教育局好好跟他们算算账!”
……
城西。
鼎盛大厦顶层办公室。
砰!
老K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满头大汗。
“董总!出事了!”
周董正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热气腾腾。
“天塌了?”周董连眼皮都没抬,轻轻吹了吹茶叶。
“钱海涛那王八蛋,在里面把您给咬出来了!”老K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公安那边刚才打来电话,传唤您下午去协助调查!”
周董喝茶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茶杯慢慢放在桌上。
“咬我?”周董笑了,笑声里透着轻蔑,“他拿什么咬我?用他那两排假牙吗?”
“董总,他把皮包公司转账的事全说了!”老K急得直搓手,“连您在茶楼见他,让他去搞青山中学工地的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交代得清楚有屁用。”周董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那家教育咨询公司的法人是谁?”
“一个偏远山区的五保户。”
“资金是怎么走的?”
“过了三个海外账户,洗了三遍才进钱海涛的卡里。”老K答道。
“那不就结了。”周董冷哼一声,“他只有一张嘴!没有转账记录,没有录音,没有合同!在法庭上,这叫孤证!他一个被抓进去的嫌疑犯,为了减刑乱咬人,谁信?”
老K愣了一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您的意思是,公安拿咱们没办法?”
“只要你们把尾巴扫干净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定不了我的罪。”周董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面的街道。
“叶鸣以为,搞定一个钱海涛,就能顺藤摸瓜把我拉下水?”
周董摇了摇头。
“太天真了。”
“这种底层爬上来的暴发户,手里有点钱,就以为能翻天。”
老K松了口气,凑上前来:“董总,那下午公安局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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