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条拿出来!所有财务室,一个不留,全贴上!”
安源县青山中学大门外,省审计署专案组长赵立坚挺着啤酒肚,唾沫横飞。
他身后,七八辆印着“审计”字样的公务车一字排开。外围更是挤满了省城电视台的转播车,长枪短炮全架了起来,就等着拍第一手的大新闻。
张铁柱带着三十多个安保队员,如同铁塔一般堵在电子伸缩门后。
“没有校长的话,谁敢往里迈一步,老子把他的腿卸了!”张铁柱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前面几个审计员直往后退。
“反了!抗拒执法是不是?”赵立坚气急败坏,指着张铁柱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涉嫌洗黑钱!再不开门,我连你们一块抓!”
“抓谁?”
一道平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安保队员齐刷刷让开一条道。叶鸣披着外套,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陈青萍和宋茵紧跟其后。
“你就是叶鸣?”赵立坚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出声,“好大的排场!有人实名举报你们利用巨额奖学金洗钱,这是调查令!马上让开,我们要全面接管财务室!”
叶鸣连那张调查令都没看一眼。
“查账可以。”叶鸣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校园,“但不用去财务室。”
赵立坚眼皮一跳:“你什么意思?想销毁证据?”
“张铁柱!”叶鸣没搭理他,直接下令。
“在!”
“开大门!把咱们的账本,全请出来!”
电子伸缩门缓缓拉开。
赵立坚和外面围观的媒体记者们探头往里一看,全都愣在原地。
宽阔的校前广场上,几十张红木长条桌拼成了一个巨大的方形阵列。桌子上,一摞摞厚厚的账本、凭证、发票,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阳光下,那些账册白得刺眼。
几十个财务科的老师站在桌后,严阵以待。
叶鸣大步走到广场正中央,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高音喇叭。
“全县的父老乡亲!还有省城来的媒体记者朋友们!”
叶鸣的声音通过高功率音响,传遍了整条街道。
“今天,省审计署要查咱们青山中学的账!”
“说我叶鸣洗黑钱?”
“好!”叶鸣一巴掌重重拍在面前那摞半人高的账本上,“建校以来的所有流水,每一笔进账,每一笔支出,全在这里!”
“我给你们搭好台子了!就在这大太阳底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查!”
全场哗然。
媒体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冲,摄像机镜头快怼到那些账本上了。
赵立坚脑门上冒出一层白汗。
公开查账?
这在整个教育界闻所未闻!
哪家私立学校的账目不是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看出里面的猫腻?这叶鸣怎么敢直接摊在阳光下?
“赵组长,还愣着干什么?”叶鸣拿着喇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查啊!我这人脾气不好,你们要是今天查不出个子丑寅卯,谁也别想站着走出这扇门!”
赵立坚被架在火上烤,退无可退。
“查!给我一笔一笔地对!”赵立坚咬着牙,招呼身后的十几个审计员,“重点查昨天发下去的那些奖学金!看看资金是从哪个海外账户转进来的!”
十几个专业审计员立刻扑到桌前,翻开账本,按着计算器,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毒。
赵立坚站在旁边,不停地擦汗。他看着手下那些人翻阅凭证,心底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组……组长……”一个戴眼镜的老审计员抬起头,声音发颤。
“查出什么了?是不是皮包公司的过账?”赵立坚赶紧凑过去。
老审计员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流水单递过去。
“不是……这资金来源,全是国内正规渠道的教育投资基金。每一笔都有纳税证明,来路干净得连根头发丝都挑不出来!”
赵立坚一把抢过流水单。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银行的公章。所有的教育资金,全是从合规合法的渠道打入青山中学的对公账户。
没有任何海外黑钱的痕迹!
“那支出呢?”赵立坚不甘心,“那十二万的奖学金怎么回事?学校怎么可能白给学生发钱?肯定有回扣!”
另一个审计员抱着一摞报表跑过来。
“组长,支出也查了……”这人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那十二万,走的是‘新生入学特别拔尖奖’的名目,直接打进学生林野的个人实名银行卡。一分钱回扣都没吃!”
“不仅如此……”审计员指着另一份采购清单,手都在抖,“这学校的账,简直离谱!”
“怎么离谱?”赵立坚急问。
“他们新校区招了六千个学生,每人一学期只收一千五百块钱!”审计员把清单拍在桌上,“包吃包住!您看看他们食堂的采购单!澳洲牛肉、深海对虾、有机蔬菜!光是这六千个学生一个月的伙食费,就得倒贴进去上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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