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甲二去哪了

作品: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作者:三鱼看鱼|分类:古言|更新:2026-09-03 15:50:59|字数:9204字

第一车急粮进折冲营时,天色已经压到城墙肩上。

北境的雪落得细碎,像一把旧筛子,被风从云缝里一遍遍抖下来,冷,扎在人的眼睫上。营门前的军卒早闻见了粮味,几个人下意识往前挪,又被守门校尉一声喝住。

“退回线内!”

车夫勒住骡子,车轮停在营门旧石线外。

麻袋上未干的半封被雪沫打湿,甲一两个字贴在最外侧,边角翘了一点。押粮军卒把刀鞘横在车旁,没让任何人靠近。

韩石从营门里跑出来,脸色比雪还白。他先看粮车,又看车底,最后才看陆沉锋。

“你怎么才到?”

陆沉锋把短刀收回腰侧,没答这句,只指了指车轴。

“先查。”

韩石一愣。

营里已经有人低声嘀咕。

“都饿成这样了,还查什么?”

“粮车都到了。”

“先抬一袋下锅不行吗?”

这些声音不大,却一层层挤过来。半日口粮从边州常平仓拉到这里,路上又被人动了车辖,车底又有白羽,谁都知道查是应该查,可闻见粮味的人,很难再等。

陆沉锋蹲到车下。

车底没有藏人。

车梁上还留着他之前抹掉白羽丝的浅痕,车辖已经被重新压紧,断车楔卡在轮后,泥雪里能看出一路慢行的拖痕。第一车走的是开地,绕过了窄沟,慢,却稳。

他伸手摸过车底横梁,指节碰到一处硬边。

不是白羽。

是一片被雪水浸软的纸角,夹在横梁和绳扣之间。

陆沉锋把它抽出来。

纸角只有指甲大小,朱印已经糊开,露出半个“二”字的下弯。

韩石的脸色一下变了。

“甲二?”

陆沉锋把纸角放到旧功牌背面。

旧功牌上原本就擦着一点朱红印泥,如今两处红痕挨在一起,颜色近得扎眼。

押粮军卒也看见了,低声骂了一句:“这车是甲一,甲二纸角怎么会在车底?”

没人回答。

风从营门洞里穿过去,吹得半封哗啦一响。线内几个军卒不再往前挤了,连刚才喊着先下锅的人也闭了嘴。

韩石咽了咽喉咙:“要不要全车封住?”

陆沉锋看了一眼营里。

半粥的锅还架在远处,锅下的柴火烧得短,火苗小得像随时要灭。几个伤兵坐在棚边,眼睛全落在粮车上。有个年轻军卒扶着柱子,站着站着,肩膀往下一塌,又硬生生撑住。

全封,能保住证据。

不卸,人会倒。

陆沉锋抬头,正看见祁字帅旗在城墙上晃了一下。

祁问山没有上墙。

可那面旗还在。

他把纸角交给韩石。

“分半车。”

韩石没听明白。

陆沉锋道:“前十二袋开封入锅,书记过数,军医看粮。后十二袋原封不动,停在营门线内。车底、车梁、绳扣照样留。”

守门校尉立刻接话:“我带人看后半车。”

押粮军卒迟疑:“这是军前暂支,袋数要对长京底册。开了半车,日后追问……”

陆沉锋看向他。

“写我名。”

韩石咬住牙,接过纸笔:“还有我。”

守门校尉把刀往地上一顿:“还有守门营。”

三个人一开口,营门前那点乱意被压住了。

车上的第一袋粮被抬下时,麻袋落在木案上,发出沉沉一声。

军医拆封,先捻了一撮米看色,又抓了一小把放进嘴里嚼。

“能吃。”

两个字落下,锅边几个军卒的喉结都动了。

陆沉锋没有过去。他坐在车辕旁,把那片带半个“二”字的纸角摊平,又从怀里取出白羽碎绒、车轴油沙、朱红印泥擦痕,一样一样放开。

甲一车底藏甲二纸角。

甲三车轴沾朱红印泥。

长京那边,甲二底册空格被刮过。

缺的不是一袋粮。

是中间那道能让假车过关的缝。

他把短刀鞘压在纸角旁,没再说话。

长京,兵部转运司封柜房里,灯芯爆了一下。

第三柜打开之后,屋里反倒比没开时更静。

封泥里的白羽丝被御史小吏挑出来,放进一只白瓷小碟。小碟原本用来盛印泥,如今印泥被挤到一边,那根细白羽丝横在正中,像一根冷针。

方惟礼盯着小碟,半晌没开口。

严恪的背挺得很直,直得有些僵。

秦照月站在案边,看着第三柜里一本本押粮底册被取出来。

她现在最烦的不是严恪还在拖。

是这些东西每一样都长得太像“旧例”。

柜有封泥。

册有签押。

书办有病帖。

每一步都像按规矩走过,偏偏甲二不见了,北境那边又正好缺粮。

她伸手点了点甲二空格。

“先不问孙书办去哪了,先问甲二能去哪。”

御史小吏把底册往前推。

秦百川坐在灯下,指腹沿着纸面刮痕慢慢一抹:“这页没有整张换过,只动了甲二这一格。刮的人怕换纸留水痕,也怕旧页编号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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