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手指慢慢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孟三刀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原震山当上教主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孟三刀继续说,“所有忠于老教主的人,要么被杀,要么被关进了断魂崖。断魂崖现在关了多少人,具体数字没人知道,但少说也有上百号。有传言说,老教主的夫人苏挽月还活着,就被关在那里。”
林远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的母亲还活着。三年来,他最怕的就是听到母亲已经遇害的消息。现在确认她还活着,虽然处境危险,但至少——至少还有机会。
“原震山现在什么境界?”他问。
“先天三重。”孟三刀说,“不过这是他三年前的水平。这三年他搜刮了教主府所有的修炼资源,丹药、秘籍、灵材,全都据为己有。有人说他已经到了先天四重,也有人说他卡在瓶颈上寸步未进。具体哪个是真的,不好说。”
先天四重。林远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下。后天九重和先天之间是一道天堑,哪怕只是先天一重,要跨越这条鸿沟也需要质的飞跃。他现在后天九重,正面对上原震山,胜算是零。但他有三样东西可以倚仗——系统面板的全面解锁、三年的丹药积累,以及孙不苦教给他的那些“不正大光明”的手段。
“断魂崖的守卫有多少?”他问。
“至少两百人。”孟三刀说,“守崖的是原震山的嫡系——黑风堂。堂主叫殷烈,先天一重,手下有两个副堂主都是后天九重。断魂崖的地势易守难攻,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路上山,路上设了三道关卡。硬闯基本没戏。”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个话题:“我爹的事,外面有什么说法?”
孟三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他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才开口:“你爹的事很邪门。三年前他去西疆,带的人都是教里的好手,包括当时的右护法和四个堂主级别的护卫。但这些人一个都没回来,你爹也从此杳无音信。原震山对外说他们是遭遇了兽潮,全军覆没,但没人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你爹的武功在黔南能排进前三。先天巅峰的高手,除非是宗师级别的存在出手,否则不可能留不下他。”孟三刀弹了弹烟灰,目光变得凝重,“而且事后有人去西疆调查过,他们失踪的那片区域,根本没有兽潮的痕迹。”
林远的心沉了沉。他来之前就有预感,父亲的失踪没那么简单。现在孟三刀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原震岳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算计了。但算计他的人是谁?原震山吗?三年前的原震山不过先天三重,根本没那个本事算计先天巅峰的原震岳。
“还有一件事。”孟三刀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被院子里的风声盖过,“三天前,天鹰教在黑石镇贴了告示。下个月十五,原震山要跟沈家的大小姐成亲。”
林远的眉头皱了起来:“哪个沈家?”
“黔北沈家。”孟三刀说,“做药材生意的那个沈家,黔南黔北的药材生意被他们家垄断了七成。沈家虽然不是武林世家,但钱多人脉广,门下也养了不少高手。原震山娶沈家大小姐,摆明了是要用沈家的财力来稳固天鹰教的局势。这桩婚事要是成了,黔南的势力格局就得重新洗牌了。”
林远沉默着,脑子里飞速运转。原震山野心不小,娶沈家小姐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给天鹰教找一个稳定的后方。三年前的内乱虽然让他拿下了教主的位置,但也元气大伤,忠于原震岳的旧部死的死关的关,教里的中坚力量折损过半。借沈家的财力和人脉来补这个窟窿,是一步很聪明的棋。
但也是他的机会。
大婚当日,天鹰教的主力都会集中在教主府,断魂崖的守卫必然会被抽调一部分去参加婚礼。那也许是他救出母亲的最佳时机。
“最后一个问题。”林远抬起头,看着孟三刀,“天鹰教的旧部,还有多少能用的人?”
孟三刀把烟头按灭在石磨上,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他似乎在做某种权衡,脸上的横肉因为思考而微微抖动。半晌,他在林远面前站定,一字一顿地说:“我去打听。三天后给你答复。”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铜板大小的黑色石珠,递给林远:“这是我的信物。镇上有个叫‘老树根’的茶馆,老板娘姓余,是我的人。你拿着这个去找她,她会安排你住下。这几天别乱跑,黑石镇虽然不大,但天鹰教的眼线不少。要是有人问起你的来历,就说你是川西来的药农,来黔南收药材的。川西口音你会吗?”
林远接过石珠,把嗓音压了压,换了一种带着川味的腔调:“会一点,以前在川西待过。”
孟三刀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老孙头倒是教了你不少东西。”
林远站起身,把斗笠重新扣在头上,将石珠收进怀里。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孟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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