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选一。醍醐灌顶见效最快但随机性太大,一旦抽到不匹配的功法就是浪费。玄铁丹最稳妥,但药效过后的反噬会让他在战斗结束后任人宰割。燃血术——他上一次用燃血术是在断魂崖,消耗了三年寿元,打废了殷烈。再来一次,就是六年寿元。但代价再大,也大不过公道。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抽。
面板上的轮盘疯狂转动,几息之后,指针停在一个暗金色的格子上。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中炸开,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座火山。归元真解、碎碑手、缠丝劲——三门功法在燃血术的催化下同时突破了极限,在他的经脉中疯狂交织、融合、重组。碎碑手的刚劲不再是单纯的刚,它从一条奔腾的大河变成了一柄凝练到极致的长枪,每一拳都带着破甲锥般的穿透力。缠丝劲的柔力不再是单纯的柔,它从一张撒出去的渔网变成了一层无孔不入的水膜,每一寸皮肤都在感知对手的气息流动。归元真解的真气提纯效果从三倍飙升到了十倍,丹田里的银液被压缩成了一种近乎固态的结晶,每一缕真气都锋利如刀。
三门功法在他的身体里不再是各自为政,而是在燃血术和百兽桩的统摄下融合成了一个整体。他的肉身为炉,百兽桩的筋骨皮为鼎,归元真解的真气为火,碎碑手的刚劲和缠丝劲的柔力在鼎中交融、碰撞、凝练,最终淬成了一把前所未有的刀。这把刀还没有名字,因为它是在这一刻才刚刚诞生的。他暂时叫它“碎岳”——承自碎碑手“一拳碎岳”的拳意,但比碎碑手更高、更深、更完整。它不再只是一套拳法,而是融合了他所有功法精髓的战斗本能。
面板上跳出一行新的字,字迹比平时更大、更亮,像是在宣告某种质变。
“检测到宿主自创武学——拳法‘碎岳’。品阶:灵阶中品。特性:以身为炉,百兽为基,归元为火,碎碑缠丝为骨肉,融会贯通,拳出如岳。”
这是他的武学。不是系统赠予的,不是师父传授的,是他用三年苦修、两次燃血术的代价、无数次生死边缘的顿悟,自己创造出来的。
他的双眼燃起赤金色的火焰,浑身皮肤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经脉在皮肤下隐隐透出细密的金色纹路。手中的精钢长剑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灌注,剑身上蔓延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一寸一寸地崩碎。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有去捡剑——这把剑太轻了,承载不了他此刻的力量。
他抬起右拳。
碎岳第一式——“破甲”。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轨迹,没有虚招,没有变向。就是直直地轰出去,简单到极致,也刚猛到极致。拳罡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撕裂了夜色,撕裂了山风,撕裂了所有挡在它前面的一切。空气在这一拳面前来不及逃逸,被压缩成了一圈圈白色的气浪,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原震山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横剑格挡,先天真气在剑身上凝成了一面厚实的真气盾。拳头砸在剑身上,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巨响——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碎岳的刚劲不是一波,是三波。第一波击碎了真气盾,第二波击裂了剑身,第三波穿透了原震山的护体真气,将他整个人轰飞了出去。
原震山撞在石台的栏杆上,将石栏杆撞得粉碎,碎石四溅。他踉跄着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护心镜上多了一个拳印,拳印周围的玄铁甲片呈放射状碎裂,裂纹一直蔓延到肩部。他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握紧剑柄,脸上的傲慢终于被一种凝重的认真所取代。
原震山毕竟是先天四重。他在黔南杀了一辈子人,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他迅速调整了心态,不再把林远当成一个后辈,而是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对手。他的剑法变了——不再大开大阖,而是转为细腻狠辣的近身快攻,每一剑都往林远的要害招呼。剑身上凝聚的不再是真气盾,而是一层高速旋转的螺旋气劲,每一剑劈出都带着足以撕裂铁甲的穿透力。他不再轻敌,也不再愤怒,此刻的原震山放下了所有杂念,重新变回了那个靠杀人一步步爬上来的枭雄。
林远没有硬接。他脚踏缠丝劲的柔步,身形在剑光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剑势转换的空档上。闪避的同时他在观察原震山的剑法——任何剑法都有规律,攻击的间隔、变招的衔接、力量转换的瞬间。他花了二十拳的时间去确认原震山的剑法节奏,又花了十拳的时间去引诱原震山露出破绽。然后,在原震山一轮快攻结束、剑尖下垂准备换气的瞬间,他找到了那个窗口。
碎岳第二式——“缠山”。
这一掌不是打在原震山身上,而是打在了他的剑上。缠丝劲的柔力像一条无形的巨蟒缠住了剑身,顺着剑身蔓延到原震山握剑的手臂。柔力所过之处,真气运转的通道被一寸一寸地震碎。原震山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金针同时刺入,每一条经脉都在颤抖,真气在经脉中逆行乱窜,手中的剑差一点脱手。他猛地运转真气将那股柔力震散,但还没等他喘息,林远的第三拳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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