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知道要出事了。他猛地后撤,将身体贴着身后的石壁,将归元真解运转到极致,在体表凝成一层气罩。百兽桩中的“龟息”一式让他的呼吸和心跳瞬间降到了最低,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嵌在墙里的石头。
然后石碑炸了。
一道粗壮的赤红色火柱从地下喷涌而出,贯穿了石碑的残骸,直冲穹顶。整个石室在火柱的冲击下剧烈震颤,碎石崩裂,热浪如潮。站在石碑最近处的两个黑衣人瞬间被火焰吞没,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飞灰。灰袍老头被气浪掀翻在地,滚出去好几丈远,撞在石壁上晕死了过去。幸存的几个黑衣人被火焰的余波扫中,衣服头发全都烧着了,惨叫着满地打滚。
丁鹏还站在原处。他周身亮起了一层血红色的真气护罩,火焰掠过他身侧时被真气挡开,但他离得太近,护罩上布满了裂纹,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他嘴角渗出了一道血丝,但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从石碑中喷出来的火柱中,一段赤红色的晶体,从地下崩裂的岩层中炸出来,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眼看就要落地。丁鹏一把抓住了它。他的手掌在触碰到晶体的瞬间冒出了白烟,皮肉被高温灼伤,可他死死握住不放。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林远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丁鹏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里的晶体上,真气护罩已经碎了一半,人还站在火柱的余波中,背后是最薄弱的角度。林远从石壁的阴影中暴起,像一头蛰伏已久的豹子,一拳砸向丁鹏的后心。这一拳他没有留力——碎碑手的刚劲加上归元真解的提纯真气,拳锋划过空气时连周围的火苗都被拳风压得一暗。
丁鹏的反应极快。他在最后关头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猛地转身,将手里的晶体挡在胸前。林远的拳头砸在晶体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晶体没有碎,反而将拳劲弹了回来。林远被自己的力道震得后退了半步,手腕发麻。丁鹏更不好受——他本就被火柱冲击受伤,硬接了一拳之后真气护罩彻底破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后背着地滑了十几步才停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石碑炸开后的那个火洞。火焰还在从洞口喷涌,像一柄从地心刺出来的巨剑。林远与丁鹏隔火对视,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又长又扭曲。
“原无忌。”丁鹏从地上爬起来,声音沙哑,脸上却带着笑——一种猎物终于现身的兴奋,“我就知道你会追来。从你杀了原震山那一刻,我就知道下一个会是我。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他手里那块晶体散发出的红光将他的脸映得明暗不定。林远注意到,他握着晶体的那只手,掌心已经被灼伤得血肉模糊,但那些伤口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愈合——不,不是愈合,是晶体里的红光正在顺着他的掌心往里渗透,像活物一样钻入他的血肉。丁鹏脸上痛苦与狂喜混杂,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你父亲当年就是在这条路上被火脉反噬的,没人告诉过你吗?”丁鹏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他感觉到晶体中的灼热力量正顺着经脉流遍全身,皮肤下的血管都泛着红光,“这下面,根本不是墓。没有棺材,没有死人。有的只是一条还活着的火脉。它每过十年醒一次,吸干周围所有活物的精血,然后重新沉睡。你爹带着他的人冲进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它苏醒。那些人——你看到那些干尸了没有——全都是它吸干的。”
林远盯着他。他之前就在怀疑,原震岳是先天巅峰高手,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火脉。一条会呼吸、会苏醒、会猎杀的火脉。十年前它苏醒过一次,正逢原震岳带人闯入,于是那批人全被吸干了精血。但爹不一样——他是先天巅峰,身体和意志都远超旁人,也许他扛住了,也许他逃了,也许他被火脉拖进了地底深处。
“你父亲没有死。”丁鹏似乎看穿了林远的想法,“至少三年前没死。他把自己融进了火脉里,用身体去堵那条已经疯了的脉眼。他想镇住它。可惜啊,一只蝼蚁想堵住一条江,结果只有一个。”他抬手往身后一指。那里有一道被火焰映得通红的石缝,是石碑炸开后地面裂开的口子,宽约三尺,深不见底,从里面不断涌出赤红色的火光和灼热的气浪,“你想找他?跳下去。他就在火脉里,跟那些被他吸干的冤魂一起,永远困在里面。”
林远的心脏跳得极重。他感觉到怀里那块从尸体手中取下的赤红晶石突然变得滚烫,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温度高到隔着布条都开始灼痛他的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布条边缘已经冒出了细小的黑烟。这晶石不对劲。他飞快地将晶石掏出来,发现晶石表面的红光正在剧烈跳动,越来越亮,越来越热,像是在回应地下火脉的搏动。然后——“呼”的一声,晶石自燃了。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手中燃起,将他整只手都包裹在火里。林远瞳孔一缩,但他没有扔。那火虽然灼热,却没有烧伤他的皮肤。火焰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肩膀,像一条活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半边身子,然后停留在了那里,安静地燃烧着。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火焰中涌入他的经脉,跟他体内的归元真解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归元真解属阳,与火脉同源。这道火焰不仅没有伤害他,反而在他的丹田里点燃了一团新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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