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泉走过来，弯腰把饭团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说：“妈妈量手指，你陪爸爸等。”饭团这才松开白霜的衣角，扭头去看柜台里那些戒指，看得眼睛都直了。

白霜被销售引到柜台边，伸出一只手，销售拿出一串金属环，一个一个试，试到第三个，说“这个刚好”。白霜低头看看自己那根手指，无名指上被金属环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她缩回手，用拇指揉了揉。

温清泉抱着饭团站在旁边，问“有现成的吗”，销售点点头，从柜台里取出几款摆在黑色绒布上。

白霜一眼就看见那排价格标签，最小的那颗数字也让她眼皮跳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最边上那款，又缩回去了。销售又换了几款，白霜挑了一个最小的，镶着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旁边还有一圈碎钻。她刚想说“这个吧”，温清泉已经开口了：“换那个。”他指了指旁边那颗大一圈的。

白霜凑到温清泉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见：“太贵了，别买。”温清泉偏头看她，她离得很近，睫毛几乎扫到他脸颊。他没动，也没压低声音，说“不贵”。

白霜又扯了扯他袖子，温清泉没理她，转头问销售：“定制要多久？”销售说“一周左右”。

温清泉点点头，说：“那帮我拿那一对现成的，定制的做好后帮我送到公司，联系承宴就好。”

白霜赶紧揪住他的袖口，声音压低却急了：“不行，买一对就够了！”温清泉低头看她，她抬着脸，眉头皱着，手指攥着他袖口的布料。

他看了两秒，又转头看销售，妥协道：“好，那就买一对。”他指了指柜台上那对白霜嫌贵的，“这个，包起来。”

销售应了一声，取出戒指，仔细装进丝绒盒子，又递过单据请温清泉签字。白霜站在旁边，松开了他的袖口，手指垂下去，在裤缝上蹭了蹭。温清泉签完字，把笔放下，盒子递给她。白霜没接，说“你拿着”。

白霜牵着饭团站在柜台边，看着他把卡收回钱包，开口道：“你回公司吧，我带饭团找个奶茶店坐一会儿，然后坐地铁回去。”

温清泉把钱包揣回兜里，没动。“我跟你们一起。”

白霜抬眼看他：“今天开工第一天，你应该有很多工作吧？你回去忙，那个……明天早上再去接我们就好了。”她说着，已经把饭团的手牵紧了，往门口方向挪了一步。

饭团被她牵着走，问道：“妈妈，我们不住在叔叔家吗？”

白霜刚要解释，温清泉已经走过来，弯腰把饭团从她手里牵过去，牵着他往楼下走，边走边说：“那我下班去姨姨家跟你们一起吃饭，再把你们接回家好不好？”

白霜追上去，瞪他一眼：“不行，说好双方家长见过面以后才说结婚的事，你怎么——”

温清泉没松手，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牵着她一起往电梯走。电梯门开着，他拉着两个人走进去，按下负一楼的按钮，才低头看着她说：“但今天是新婚第一天呢，一起吃个晚饭也不行吗？”

白霜被他这话堵得不忍心拒绝。她偏过头去，低声说了一句：“别把结婚的事说漏嘴了。”

饭团站在两个人中间，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开口：“什么说漏嘴？”

白霜扯了下他的手说：“就是你别把我和你叔叔结婚的事跟毛毛和毛毛的爸爸妈妈说出去。结婚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我跟你叔叔这样决定实际上是非常草率的，但是，再草率之后要尽可能地铺垫，这样才会让大人觉得这不是一件冲动下的决定。”

三人走出电梯间，温清泉领着他们，饭团没听懂，只是说：“结婚不是一件大家都会高兴的事吗？”

白霜跟他解释不清，只好交代一句：“总之，你回去后不能说。”

饭团“哦”一声，没再问。

温清泉把两个人领到商场三楼一家奶茶店，店里没什么人，他点了两杯奶茶和一份华夫饼，又把白霜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才坐到对面。白霜把包放好，催他：“你赶紧回公司吧。”

温清泉没动。他坐在小桌子前，看着白霜，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饭团已经爬上旁边的椅子，抱着奶茶杯喝。

温清泉的目光从白霜脸上移到她放在桌上的手，又移回她脸上。

“呃……都领证了……”他说了一半，停住了。后面那句“能不能有个上班吻”在舌尖转了两圈，没说出口。

他怕自己太着急，怕她还没准备好，怕她觉得自己轻浮。白霜看着他，等他往下说。他垂下眼睛，伸手揉了揉饭团的头发，说“那我先回公司，你们到了给我发微信”。说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转身走了。

温清泉前脚刚走，饭团就把奶茶杯往桌上一搁，凑过来，小脸几乎要贴到白霜的胳膊上。“妈妈，叔叔刚才是不是想亲你？”

白霜被饭团这话呛了一下，奶茶从吸管口涌上来，她赶紧捂住嘴，咳了两声。

饭团说：“奶奶看的电视里演的那种，分开之前要亲一下。他一直看着你，你没发现吗？”

白霜正在擦桌子上的奶渍，没回他，只是把华夫饼往他面前推了下，让他快点吃，然后从包里掏出平板，把手机给他，点开一个视频APP，让他找动画片看。

亲热是男女感情关系里面必不可少的阶段，但她对这个阶段，还没有到可以接受的程度。

温清泉回到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赵承宴就跟在后面进来了。

“小彭总的秘书来电话了，”赵承宴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跟太太一起出来聚个餐。”“太太”两个字被他咬得又重又长，尾音拖着，眼睛盯着温清泉的脸。

温清泉没回，在椅子上坐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结婚证，翻开，低头看着那张合照。赵承宴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还真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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