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脚步一顿，偏头看他：“换房子？你知道换一套房需要多少钱吗？哪是那么容易的？”

温清泉笑了笑，说：“我在广城这么多年，还是知道广城的房价的。你不用担心，工作这么多年，手头上有些积蓄，足够我们一家三口饮食起居。我爸妈有退休金，医疗养老暂时还不需要操心。”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两张银行卡，抽出一张递给她。“这张是我的工资卡，里面还有些存款，不是很多，你先用着。我过两天让财务林姐往里头打点儿工资。”他又把另一张也递过来，“这一张是交房贷的，里面还有两个月的房贷款。物业费是半年一交，今年上半年已经交过了，下半年……”

“这些……”白霜打断他，没接卡，抬起头看着他，“你交给我干什么？一开始我不是跟你说过……”

温清泉把两张卡一起放进她手心里，手指合拢，把她的手指包住。“我知道。我今天不是跟饭团说要交家用？这些就是家用。我知道婚后你有很多地方不适应，我们慢慢磨合就好。”

白霜皱着眉头看他，温清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说：“就当是在饭团面前树立一个好的夫妻形象，我也应该把这些东西跟你说清楚。”

白霜没躲，也没说话，低头把那两张卡收下，小声说：“那我暂时替你保管。”温清泉只说了一个字：“好。”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并肩走着，白霜以为，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会让婚姻变得复杂，所以自己如果只是找一个品性好的、不以恋爱为目的的婚姻会单纯一些——她帮他带饭团，他给她提供住房，仅此而已。可此刻她偏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鼻梁挺直，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想什么高兴的事。他如此温柔，一点点引导她走进家庭的责任，教她如何去做一个妻子。

两个人又走了两圈，温清泉说婚礼的事，说周末双方家长见面的事，说搬家的事。白霜听着，偶尔“嗯”一声，没怎么接话。走到单元门口，两个人停下来。

白霜说：“你开车小心。”

温清泉说：“晚安。”

白霜推开单元门，一只脚踏上台阶，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路灯下面，外套敞着，领带松了一截，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白霜说：“你回去吧，到了给我发微信。”温清泉说：“好。”人没动。

白霜又看了他一眼，忽然从台阶上跑下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上碰了一下。“晚安。”说完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楼道里噔噔噔地响，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温清泉站在楼下，伸手摸了摸脸颊上被她亲过的地方，有点凉，有点软，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小区门口走。

白霜推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白静的声音。“我靠，这个很贵吧？”

白霜换鞋走进去，茶几上摆着三个盒子。一个黑色礼盒里躺着一只香奈儿的包，皮面在灯光下泛着光。旁边是一个显卡盒子，印着“RTX 4090”的字样。还有一个长条形的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套水彩笔。

白静手里还捧着那个包，翻来覆去地看，抬头见白霜进来，赶紧问：“他买这些花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白霜摇头：“不知道。”

姐夫从沙发上探过身子，指着那个显卡，说“这个得一万多”。白静倒吸一口气，说“包也要一万多”。她把包放回盒子里，往茶几上一推，“太贵了，可不能收”。姐夫也说：“都拿回去，太贵了！”

姐夫把那两袋东西提到斗柜上，说：“这么贵的东西，不能收。”白霜点了点头，说“好”。

白静把包从袋子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扭头问白霜：“这个温清泉是不是跟你表白了才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白霜还没开口，饭团就从地板上跑过来，仰着脸问她：“妈妈，叔叔怎么没给我买？”白霜蹲下来，说：“没事儿，姐姐明天带你去买。”

饭团被牵着走，嘴还瘪着，眼眶红红的，说：“叔叔坏，我永远都不要喜欢他了！”

进了卫生间，白霜蹲下来帮他脱衣服，饭团站在浴缸边不肯进去，仰着脸说：“你给叔叔打电话，骂他。”白霜说先洗澡，饭团摇头，光着脚踩在地砖上，声音带着哭腔：“你现在就打，他太坏了。”

白霜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温清泉的号码，开了免提放在洗手台上。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温清泉说：“怎么了？”

饭团凑过去喊：“叔叔你为什么不给我买礼物？”

温清泉说“明天给你买”，饭团说“不要，我让妈妈骂你”。白霜对着手机说：“你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包和显卡都好几万，太贵了。”

温清泉笑了一下，说：“你肯定没跟大姐他们说这是妹夫给的见面礼。”

白霜慌不择路地按掉扩音，压着嗓子说“你别说这么大声”。

温清泉说：“知道了，我还想着你能顺着这个借口跟他们说呢。”饭团在旁边扯着白霜的袖子，催促：“你还没骂完。”

白霜对着手机：“你明天给他带个奶酪棒。”饭团立刻补了一句“要汪汪队原味的”。温清泉说好。饭团想了想，又说“要两个”。温清泉说好。饭团“哼”了一声，把脸扭开。

白霜对着手机说“先挂了”，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饭团爬进浴缸，热水没过他的小肚子，他靠在浴缸壁上，伸手去够小黄鸭，捏了两下，鸭子吱吱叫。白霜挤了沐浴露搓成泡泡，往他身上抹，饭团低头看着肚子上的白泡沫，忽然说“你明天还要骂他”。白霜说“好”。饭团不再说话，低头玩小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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