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隔离的第二天。
大概就是晚上实在没办法,来回倒水换毛巾给熬的。我连自己什么时候入睡的都忘记了。
翌日清晨的猛抬头,还是因为罪木在房外敲门。
她见我迟迟不出现在三楼用餐,就想着来叫我。给我触发了警惕被动,抵着留有红印的额头,彻底清醒过来。
医院有食物储备,但对于16位高中生来说就不算特别多了,撑个一天多一点还行。
明天、或者今天下午,我就得离开医院去趟餐厅和超市补充物资。毕竟这疫情没个到头的准确日期。
我吃完饭,带着另一份早餐,回到了某重症患者的病房。
病人在饮食方面体谅起了我工作内容上的苦楚,没在这上折腾我,我真该对他说句「多谢饶命」。
现在我得承认一个事实,自己对狛枝同学的身体素质有些误判。
任谁经历了昨天的一通折腾,第二天能立即有不错的起色都得感谢老天爷不杀之恩。
他的精神在渐渐显着的恢复,不过脑子还是不清醒。
“你上次回了我的消息。说不正常的人类绝迹了。”
“嗯,像是我会说的?”
“这个社会真是病入膏肓啊……马上就要彻底堕入绝望的深渊了!”
“看来要世界末日了啊。那我来请教下原因好了。”
“……因为九头龙打算用外星飞碟抓走全人类。然后痛击他们的脊椎。”
“好厉害……等下,他不是被你干掉了吗?”
……
估计是一来一往的神秘对话太过通畅了,病人好不容易蓄养起的精力值被消耗的极快。
对话停滞不前了几分钟。
某人发现了新的问题。
我说了这么多,可压根没往他那里瞅上一眼,被忽视了的家伙在生病的状态下,变得更加的坦诚了。
狛枝混沌的目光投向了我手中忙活的DIY。
“六宫同学,你其实是靠卖花起家的吧。”
“如果你指的是一日店长那种,我可以尝试下当个吉祥物。”
随着他的状态稳定,我被叫醒后也没了睡意,干脆拿出了西园寺交托的素材包,做起了“赎罪”的手工花。
狛枝问起时,我正在轻轻向外翻折手上一支预完工的花瓣,将其整理蓬松。
计时6分37秒,我完成了一支康乃馨,在狛枝面前得意的晃了晃。
“好看吗?怎么样呀?”
“太糟糕了……简直是绝望具现化后的象征物。”
“我就当你夸我了。”
我的心情美妙起来了,这个「说谎病」也不见得是什么很难理解的疑难杂症,除了些不知所云的幻想谎言之外,一切往相反的意思去理解就行。
“那这只就送你吧~回头我跟西园寺说下,其他的我就拿去交差了。”
“好啊。”
“嗯。”
嗯……?
我抬手摸了下狛枝的额头,确认了下,本人还在发着烧,没有突然痊愈。
“你怎么想的?”
我放下了继续推进制作的下一支手工花的进度条,向病人寻求起自己被拒绝的理由。
他依旧答,“没错喔,我想要的就是这一支呀。”
我又摸了下额头,这次不光是没有痊愈迹象了,好像还复烧了起来。
我疑惑着试探道,“你根本不想要手工花吧。”
“不想要。一点都不想要。”
那就是单纯的不想要这一支。我猜测可能是觉得第一支是试手作,他不满意想要更新的,这是人之常情~
于是,我又现做了朵新的,甚至与之前的成品对比了好几处细节,确保了一比一复刻加精修的完美!
狛枝:“谢谢……”
我:……
阿里嘎多……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我现在需要你的「阿里嘎多」嘛!我连你的「斯巴拉西」都不想听见!阿里嘎多!!
我明白了。
狛枝凪斗是想和我玩一场比“你画我猜”更具有友谊破坏力度的游戏,来找回前不久他在「理想型」探讨上的失利。
好的,我乐意奉陪。
“康乃馨不要的话,紫阳花呢?”
“……”
然后,他半天憋出来个「也行」。
行……
“银叶菊、”
“好。”
“樱草……”
“嗯。”
什么鬼?
接着,一个上午的时间全被耗费在了这种幼稚的谜语人环节上,午餐都差点遗忘了。
在我跟报菜名似的扯了不知道多少种花名后,我自暴自弃的开始凭感觉的乱猜了。
“蓝雪花!”
“这个啊……有点……难接受。”
我受不了了,“什么叫「有点」啊……”
排了半天的错误答案,得到的结果还是个半成品……不,应该说是接近完美选项的尚可正解。
我并非完美主义者,只是对这个未知的正确答案有些过于置气了。
我心里清楚,这绝非什么好事。但脑子里还是梳理起那些花种之间的共同点。
然后,依稀想起了未入学前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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