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走进大厅,众人齐齐起身。
“坐,都坐。”赵宸摆了摆手,在正中的主位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厅中众人。
沮授坐在右首,荀彧坐在他下手,郭嘉坐在荀彧下手。这三人便是他麾下现在最核心的谋士班子,也是幽州未来的智囊团。
赵云坐在武将的第一位,张合、徐晃、太史慈、麹义、牵招、赵沣依次排列,夏侯兰站在赵云身后,这些将领是他麾下最锋利的刀剑,也是幽州安身立命的根本。
“诸位。”赵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此番南下颍川,收获颇丰。荀文若、郭奉孝皆当世奇才,诸位日后多亲近亲近。”
荀彧和郭嘉站起身来朝众人拱手致意。
赵云早就见过荀彧和郭嘉,张合等人却是第一次见。他们打量着这两个文士,眼中满是好奇。荀彧二十六岁,面容清朗,眉宇间自有一股从容淡定的气度。郭嘉二十岁,身材修长,面如冠玉,一双眼睛明亮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伪装。
徐晃抱拳道:“久闻荀文若王佐之才,今日得见,幸会。”荀彧还礼,不卑不亢:“徐将军客气了。”
太史慈道:“听闻郭奉孝在颍川时便已名满天下,此番出山助主公,幽州何愁不强?”
郭嘉笑道:“太史将军过奖了,嘉不过是颍川一介布衣,哪有‘名满天下’之说。日后在军旅中若有错漏,还请诸位将军多担待。”
赵宸看着这一幕。将相和,最难的事情之一就是文武之间的磨合,如今看来开了一个好头。
“公与。”赵宸看向沮授,将他的思绪拉回正题。
沮授起身,拱手道:“主公,在下已将各郡今年秋收的数字统计完毕,请主公过目。”
赵宸接过竹简,翻开细看。上谷郡两万余亩屯田共收粮二十三万石,涿郡收粮十八万石,广阳收粮十二万石,渔阳收粮八万石,右北平收粮五万石。加上各郡库存,如今幽州仓廪充实,存粮足够数万大军吃三年。
“好。”赵宸放下竹简,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荀彧在一旁捋着胡须,将各郡数据默默记在心里。他刚来幽州,对这里的底细还不清楚,需要尽快熟悉。幽州虽是边陲之地,但赵宸能在四年间将它经营到如此规模,此人的本事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大得多。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
“主公,田亩耕种、流民招募、清剿盗贼、水利修缮,此四项为政务之要。如今各郡官员良莠不齐,需有人巡视督察。”荀彧终于开口。
赵宸侧身看着他,问道:“文若有办法?”
荀彧点了点头,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设巡行使。选清廉干练之士,分巡各郡,察民情、督官吏、纠冤狱。每半年一巡,巡毕回州府述职。如此既能掌握各郡实情,又能震慑地方不法之徒。”
赵宸看完将纸条递给沮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郭嘉在旁嘴角微扬,荀文若果然出手不凡,这巡视制度一设,幽州九郡便尽在主公掌握之中了。
“就依文若所言。公与,你草拟具体章程,三日后呈上来。”赵宸当即拍板,“人选的事,从州府和各郡抽调,文若和公与一起拟定。”
荀彧和沮授抱拳道:“诺。”
周岁的郭嘉侧身坐在一旁,摆弄着手中的饴糖,没参与这场关于巡察制度的议论。堂中这些将军和谋士们,恐怕还不知道这位年轻人在明年将要发挥何等巨大的作用。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谋者亦复如是。郭嘉岂是不敢发言,他只是在等,等那个属于他的时机。
赵宸将郭嘉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微扬,没有点破。“眼看快入冬了。幽州的冬天不比颍川,风雪大,寒气重。文若、奉孝是颍川人,北方寒冷干燥,或许会有不适。我已让人在城中几处备好上好的炭火和皮裘,若缺什么,尽管跟府里说,不必拘礼。”
荀彧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赵宸虽然征战沙场多年,身居高位数年,但对人却从没有那些高位者的倨傲,礼贤下士,平易近人。沮授捋着胡须,眼中含笑。
郭嘉望着赵宸笑了笑,轻轻抱了抱拳。颍川的世家虽多,像赵宸这样坦率真诚的人却少有。在别人手下做事,无非是给个印章当当县令,要么就是转到别州去熬资历。赵宸这里的这些规矩很对他的胃口——简单,粗暴,不拘一格。
中平五年,十一月中旬。
幽州,沮阳。
大雪封山,桑干河结了冰,城中的街巷积雪盈尺。连日的大雪将整个幽州裹成一片银白。州牧府的议事堂里炭火正旺,赵宸批完最后一卷竹简,将笔搁在砚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案上摊着的那卷户籍册用的是蔡伦改进的麻纸,厚薄不均,纸面上还能看到粗短的麻筋,墨迹渗开时洇成一团,有些字得凑近了才能辨认。这样的纸在市面上已是难得,但赵宸用着始终觉得不趁手。
竹简太重了。一卷《孙子兵法》要拉一牛车,一道政令要刻半天。麻纸倒是轻便,可这麻纸的纤维粗粝,吸墨性不佳,书写体验远比不上后世那些平滑光洁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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