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在车窗边静坐了片刻。
隔着帘子外面马蹄声、脚步声、低语声,还有风吹过廊檐的呜咽声。
侍女掀开车帘时,冷风灌进来,甄宓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扶着侍女的手下了马车。
夜风裹着冬日的寒意掠过她的裙摆,脚步踏上青砖地面时,她感到一阵凉意从鞋底缓缓渗上来。
她在府门台阶前站定,抬起头,望了一眼面前的门楣。
朱漆大门在火光中泛着沉暗的光泽,两盏灯笼垂在廊下,在夜风中轻轻晃荡。
她垂下眼帘,拾级而上。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了上来,拱手行了礼,领着她穿过前院,沿回廊向后堂走去。
廊下的灯笼一路延伸,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忽长忽短。
赵宸站在堂中,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素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红衣的身影上。
甄宓在门槛外站定,停了一瞬,然后跨过门槛,走到堂中,微微屈膝行礼。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尽显优雅。
赵宸放下手中的书册,看了她片刻。
赵宸声音温和“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一路都有人照顾。”甄宓小声答道,声音软绵绵的。
赵宸微微点头,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灯火中停了一瞬,声音更缓了一些:“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日后这边便是你的家,若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直接吩咐便是。”
甄宓低声道谢,在侍女引领下退出了后堂。她跨出门槛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头回望了一眼,那个身影正站在烛火旁,目光正好也落在她这边。
甄宓连忙转身跟着侍女沿着回廊走向后院。
内院比前院安静许多。
廊下的灯笼纸更厚,光线落在青砖地上像一层温润的霜。
侍女推开一间厢房的门,侧身让她进去:“夫人看看,若缺什么,只管吩咐便是。”
屋子里的陈设显然被人仔细打理过。
床榻上铺着新絮的被褥,案上摆着一盏擦得锃亮的铜灯,一旁的矮几上放着一碟蜜饯和一只盛着热水的铜壶。
墙角立着一只花架,架上搁着一只青瓷瓶,瓶中斜插着几枝腊梅——花瓣半开,暗香浮动。
甄宓的目光在那几枝腊梅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了。
侍女又补了一句:“主公吩咐过了,夫人在府中随意,若有什么不适应的,随时吩咐便是。”
甄宓轻轻点头,道了一声谢。
侍女带上门退了出去。
腊梅的香气在夜里慢慢地散开,甄宓没有立刻坐下,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让夜风涌进来,带着院子里泥土的气息和枯木的轮廓。
远处的梆子声一声慢过一声,她看了一会儿才关上窗,在灯下坐了片刻。
侍女端来晚膳——一碗浓稠的小米粥,两碟清淡的小菜,一碟蒸糕。
粥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她慢慢地喝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洗漱歇下了。
那一夜她睡得安稳,被褥厚实,炭火也烧得足。
窗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点冷意,在厚实的棉花外面就散了,没能渗到里面。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时晨光正好从窗纸的缝隙中透进来,在枕边落下一道细细的金线。庭院里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远处隐约传来操练的号令声,若断若续,像是在慢慢唤醒这座城池。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拢了拢衣襟,转身去洗漱。
铜盆里的水是温热的,水汽升起来,在晨光中散成一片柔和的白雾。
她低头掬了一捧水,水从指缝间缓缓滴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凉意,很快就被盆里的余温盖过去了。
傍晚,赵宸在前院处理完最后几件公事,放下笔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昨天赵宸原本是想去甄宓房中的就寝的,后面想到人家昨天刚到一路劳累,有心想让其好好休息一晚。
今天晚上该过去了,不然到时候该说我冷落她了。
赵宸自顾自想着,揉了揉眉心。
最近事情有点多,坐了一天办公确实有点累了。
赵宸没有立刻起身,在案前小坐了片刻,才站起来,负着手穿过回廊,向那间灯已经亮起来的房间走去。
轻轻推开门,甄宓正坐在灯下看书。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目光与他相遇。
赵宸迈步走进去,带上了门。
赵宸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拿起她方才放下的书卷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目光从那些墨字上滑过,落在她微微绷直的肩膀上。
甄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先是紧绷了一下,随即慢慢松软了下来。
她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赵宸没有开口,伸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开。
随后赵宸一手揽住甄宓腰肢,另一手挽过她的双腿,将其抱了起来。
缓步走向床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