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五号早上，食堂人多。国庆假期还没结束，留在学校的学生都起得晚。早餐窗口排着长队，有人穿着拖鞋站在队伍里打哈欠。

马媛媛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沈悦坐在她对面，面前放着一个肉包和一个茶叶蛋。许晴在旁边喝豆浆，陈思雨在剥鸡蛋壳。

沈悦说，“今天天气不错，还去不去哪里玩？”

许晴说，“南京路去过了，外滩也去过了，不知道还有哪里好逛。”

沈悦想了想，“城隍庙还没去。”

许晴说，“那今天去城隍庙？”

陈思雨说，“行。”

沈悦看着马媛媛，“媛媛你去不去？”

马媛媛夹了一根咸菜放进嘴里，“去。”

话刚说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周正浩。她放下筷子，走到食堂门口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先说话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马媛媛，你现在在哪？能不能来公司一趟？”听他的声音，像是很急。

马媛媛被他搞得一头雾水。“我在学校吃饭。什么事这么急？”

周正浩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但你得过来一趟，对你来说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他又补了一句，“你别问太多了，直接过来就行。”

马媛媛站在那里，背后是食堂里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嗡嗡的说话声。“行，我现在过来。”

她挂了电话，走回餐桌边。“公司有急事，今天不跟你们去玩了，我得去一趟。”

沈悦抬起头，“什么事？国庆放假还叫你？”

马媛媛说，“还不清楚，去了才知道。”

许晴说，“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事。”

陈思雨也点了一下头，“下次再约。”

马媛媛说，“明天再说。”

她转身走出食堂，回了宿舍，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直筒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出了门。

公司大堂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前台小姐姐看到她进来，还没等她开口就说，“会议室，周总他们在等你了。”

马媛媛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穿过走廊走到会议室门口。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五六个人。周正浩坐在长桌的一端，对面坐着两个她不认识的人，旁边还有三个公司的管理层——市场部的负责人、一个负责艺人合作的副总监，还有一个她从没见过，应该是总部那边过来的人。会议室的窗帘半拉着，投影仪开着，白色的幕布上是一张PPT，标题是“历史的天空——公益宣传片项目”。

马媛媛在门口站了一下，周正浩朝她招手，“进来坐。”

她在他旁边坐下，把双肩包放在脚边。周正浩等她坐定了，先开了口，“今天叫你过来，是因为有一个项目找上来了。”他朝对面那个她不认识的人抬了一下下巴，“这是李总，负责跟广电局那边的对接。”

李总五十岁上下，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刚才随手记的。他直了直身子，“这个项目是这样的。《历史的天空》这部电影你们应该都知道，九月份上的，反响很好。广电局那边准备以这部电影为基础，拍一条爱国主义教育公益宣传片。”他顿了一下，“不是重新拍，是用电影素材剪辑，加上新拍的一些人物画面，配上合适的音乐。”

马媛媛听到这里的时候，背微微直了一点。

李总继续说，“导演那边听歌的时候，听到了你那首五四版《错位时空》。当时他就问这首歌是谁唱的。”他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后来我们收到他们那边的消息，说想用你的歌作为宣传片的配乐。导演的原话是——‘这首歌跟那些人的故事太像了，没有比它更合适的。’”

李总把手边的一沓资料推了一下，“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打开另一扇门的机会。”

市场部的负责人接了一句，“李总说得对。如果这歌真能被选上，那就不只是一条宣传片的事了。”他停了一下，“央视的黄金时段播出，片尾字幕上你的名字会跟电影和广电局一起出现。这个曝光不是任何综艺节目能比的。而且，这种性质的宣传片，对艺人来说有一种天然的背书作用——不是谁的作品都能出现在那里。”

马媛媛没有说话。她把目光从幕布上移开，看着桌面上那张纸。纸面是白色的，边角微微翘起来一点，像放了有一阵子了。

周正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李总，你说的那个新拍的部分，具体怎么安排？导演那边有没有说明？”

李总说，“导演的意思是，电影素材剪辑一段，再新拍一些人物画面，配上她的歌，做成一条完整的宣传片。”他顿了一下，“还有一个可能——她也会出镜。”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坐在角落的那个年轻男人插了一句，“出镜？什么形式？”

李总说，“导演想要一个站在21世纪的年轻人，抬头看星空，跟画面里的前辈们形成呼应。不用说话，不需要表演，就站着看就行。”他说完，目光转向马媛媛，“那个画面搭你的歌，能形成一种跨越时空的连接感。那些人在战火中前行，你站在他们走完的路上。”

马媛媛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周正浩在看她，李总在看她，市场部的人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垂下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编曲还没做好，大概需要一个星期。”

周正浩摆了一下手，语气坚决，“一个星期哪里够。我给你开一个月的假。”他身体前倾，“你不止要录歌，后面还要去剧组拍那段戏，时间不能卡太紧，你得给自己留余量。”

李总在旁边点头，“周总说得对。拍戏那边虽然镜头不长，但牵扯到现场调度、服装、灯光，不是你到了就能马上拍的。你提前一天到，熟悉一下现场，跟导演沟通一下情绪，这些都需要时间。”

周正浩接着说，“一个月，公司这边帮你跟学校出正式的请假公函，你带回学校交到辅导员办公室。时间上，你不需要赶，按自己的节奏来。”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这首歌的版权在你手上，公司不会干涉你的创作，但制作层面的资源，我们可以全力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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