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有台词课。马媛媛跟沈悦、许晴、陈思雨一起出了宿舍楼。

四个人走在林荫道上，沈悦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快，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晴走在旁边，低着头没有看路。

陈思雨走在最后，手插在兜里。

马媛媛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能看到前面三个人的背影。

她注意到沈悦的步子比平时快，像是要去赶什么，又像是想快点离开什么地方。

许晴今天出门前在镜子前多停了一会儿，头发重新扎了一遍，但扎完又拔掉了一根发夹。

陈思雨没有说话，但她的步子比平时慢半拍，像是在等她们走得更远一点。

教室在三楼。

走廊里有人靠在窗边翻台词本，有人端着水杯站着说话。

马媛媛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靠窗那一侧前排，坐了七八个女生，正在说话，声音不大，看到她们进来，目光往这边扫了一下又转回去了。

有几个在QQ群里很活跃的其中一个穿灰色毛衣的女生叫林晚，她旁边坐着夏雨彤。

马媛媛在靠窗后排的位置坐下来，旁边坐着沈悦。

许晴坐在她们对面，陈思雨靠墙。

她们坐下之后，旁边两三个位置空着，没有人坐过来。

隔了两三排的距离，沈悦没有说话，许晴低头翻书，陈思雨把笔放在桌上停了一下又拿起来了。

前排那边，林晚侧过头跟夏雨彤说了句什么，夏雨彤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像是怕被看到。

旁边另一个女生抬头往后排看了一眼，转回去之后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像在调整自己与后排之间的距离。

马媛媛看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上课铃响了。

许老师走进来，把台词本放在讲台上。

“今天练习台词，两人一组对练。自由组队，十分钟后上台。”

十分钟后，许老师开始点名。

点到许晴的时候，她站起来没有拿台词本，念了一段《雷雨》里繁漪的独白。

声音不大，感情拿捏得很好。

许老师说，“这段处理得好，声音也稳。”

许晴坐下，低头看着桌面。

靠窗前排夏雨彤转过头来，声音不大不小，“她是不是提前背好了？”

旁边有人跟着笑了。

沈悦抬起头，声音不高不低，“提前背台词怎么了？难道你上台才临时翻书？”

夏雨彤被噎了一下，旁边的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没有再接话。

但林晚从台词本上抬起头，“人家说的是，每个人都想表现好，但不能因为一个人表现好就觉得别人没努力。”

她说完之后旁边的几个女生都安静了。

沈悦没有接话，许晴也没有抬头。

马媛媛坐在旁边，没有开口。

下课之后，沈悦合上台词本塞进包里，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马媛媛站起来背上包，正准备跟她们一起出去。

一个声音从走廊那边传过来，“马媛媛，你等一下。”

她转过头，班长站在门口。

孙睿，开学报到那天坐在桌子后面、扎着丸子头喊她加QQ进班级群的女生。

那天她抬起头笑着问她QQ号，说“我拉你进班级群”，是班里第一个跟马媛媛说话的人。

后来马媛媛因为比赛和拍摄经常不在学校，两个人交集不多，但每次马媛媛回来，孙睿都会在群里发一句“欢迎回来”，不多说别的话。

她站在门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朝马媛媛招了一下手。

马媛媛对沈悦说，“你们先走。”

沈悦看了一眼孙睿，没有多问，跟许晴她们先走了。

孙睿等她们走远了才开口，“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班里这段时间的事。林晚和沈悦的事，搞得班里气氛一点都不好。”

马媛媛，“班里怎么了？”

“上次开班会竞选班干部，男生那边把沈悦推上去做文艺委员。林晚也想当，她跟班里好几个女生关系好，从那之后矛盾就有了。小事吵成大事，大事吵成不说话。班里现在分了两拨，中间的人不知道该站哪边，连分组练习都开始有人换座位了。”

她停了一下，“我跟副班也调解过，两边都不肯让步。我管不住。”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低落，但马媛媛注意到她手指捏着文件夹边角的地方已经发白了，像是把一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朝向。

马媛媛没有马上接话。

她想了一会儿，“你试试换个方式。副班是男生，班里男生不是有十二个吗？刚好三个宿舍，让他跟男生那边多走动，他们本来就容易打成一片。你有男生的支持，说话分量就不一样了。那些被夹在中间两边都不靠的女生，你主动去找她们，不用劝她们站哪边，就正常吃饭、聊天、分到一组的时候多说几句话。大部分人只是不想被卷进去，不是真的讨厌谁。然后我这边，沈悦她们我会跟她们说，让她们配合你。你把两边被夹在中间的人拉过来，你就有了多数的支持，剩下那几个人翻不起浪来。林晚那边，不是你去说服她，是她看到你这边人越来越多，自己会想过来的。”

孙睿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过了几秒，“那我从谁开始？”

马媛媛想了想，“先找副班，让他把男生那边稳住。然后找个理由请大家吃顿饭，不用提矛盾，就说班长想聚一下。来的人多了，不来的自己心里有数。”

孙睿把文件夹换了一只手拿着，“那沈悦那边……”

马媛媛说，“我去跟她说。她知道轻重。”

孙睿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一下头，“行。”

马媛媛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落在地面上白晃晃的。

她沿着林荫道走了几步，拿出手机给沈悦发了一条消息：“晚上一起吃饭，有事跟你说。”

沈悦秒回了一个“好”。

晚饭的时候马媛媛把孙睿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沈悦听完没有马上表态，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她要是真能把事情理顺，我没什么意见。”

许晴在旁边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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