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菩萨的衣裳，底子还是那个底子。

“翁翁。”

赵惟吉抬起脸来，盯着赵匡胤看。

“二叔翁是真的生病了吗？”

赵匡胤把朱笔搁到笔架上面，端着参汤喝了一口，然后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赵惟吉嘴抿了抿，也不敢再多问了。

赵匡胤放下参汤那个碗，拍了拍赵惟吉的脑袋。

“你二叔翁打小就是这样的。”

赵惟吉把耳朵竖起来听。

赵匡胤说话的语气很随便，就跟拉家常差不多，手搁在赵惟吉脑袋上慢慢摸着。

“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装。”

停了一下，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小时候两个人抢一块饼，他抢不过就趴地上哭，等朕心一软把饼掰一半给他了，他拿过去转身就跑了，脸上的眼泪都没擦。”

赵惟吉忍住了，没笑出来。

这个事情听着是在哄小孩讲故事，但是里面那个意思其实很重的。

赵匡胤讲的是赵光义这个人的本性。

从小时候到现在，都是一回事。

先示弱，再装可怜，让别人心软了同情他，等你不防备了他再翻过来。

赵匡胤把手从赵惟吉脑袋上拿开了，拿起碗把参汤剩的那点喝干净了。

“不过装的久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信了。”

赵惟吉嗓子紧了紧。

老头子对赵光义了解得太透了。

赵惟吉看着赵匡胤那张脸的侧面。

老头子眼睛看着外头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嘴边的纹路很深，但整个人看着很安稳，有一种他不怎么见过的那种劲头。

不着急，也不焦虑。

就是一个打了大半辈子仗的人那种耐心，猎物自己会走进来。

赵匡胤扭过头看了看他。

“行了行了，别杵这儿了，你那个千字文写完没有？”

“写了大半了……”

“大半那不叫写完。”

赵匡胤从御案上拿起朱笔冲他比划了一下。

“回去写去，写不完不要来蹭饭吃。”

赵惟吉嘟了嘟嘴，从榻上面溜下来了，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后面赵匡胤在喊李神福。

“李神福。”

“奴婢在。”

“这份奏表跟朱批搁一块儿，送到中书门下去。”

赵匡胤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平很平的，跟叫人给他倒杯茶差不多。

“给赵普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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