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那张桌上的几个汉子唾沫横飞,其中一个拍着桌子,酒水溅到邻座人的袖口上也没在意。”陈玄风、梅超风,这对黑风双煞 ** 不眨眼,可要撞上他师傅,怕是连跑都跑不动。”
另一个压低声音接话:“听说他连自己徒弟都下得去手,四个人的脚筋全挑断了,就因为那两个人偷了东西溜了。”
叶清宇端着酒杯,听着这些议论,只是微微摇头。
他见过黄药师一面,准确说,是在二十年前的太湖边上。
那个人独自坐在船头 ** ,箫声凄厉得把半湖的野鸭都惊飞了。
月光下看不清面容,但那把箫的声音,到现在想起来耳朵还发闷。
桃花岛的海滩上,黄药师终于动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纸,纸是刚从天上的金光里掉下来的。
摊开的时候,纸页边缘还泛着微弱的荧光。
剑谱第一行字映入眼帘——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他眯起眼,指尖划过那些墨迹。
出招的路线像瀑布坠落,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冲劲,又像海潮退去时留下的沟壑,暗藏着回旋的余地。
他练了一辈子武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剑路。
出剑的角度刁钻得近乎荒唐,但仔细推敲,每一条轨迹又都合着某种说不上来的道理。
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暮色里变得沉闷。
他把剑谱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无双榜、刺客榜双榜第一的那个清宇仙人,他听说过。
据说那人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也能在谈笑间让整座城池陷入死寂。
和那样的人物活在同一个时代,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月亮爬上屋顶的时候,黄药师走进书房。
桌上摆着一张未画完的山水,墨迹已经干透了。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四个字——清宇仙人。
笔锋落处,纸微微破了。
咸阳宫大殿内,青铜灯盏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将柱身上盘绕的螭龙纹映得忽明忽暗。
嬴政站在高阶之上,指尖轻轻叩着案几边缘。
他方才点评过江湖中那些为虚名所累的蠢物——玄慈的袈裟底下裹着烂疮,岳不群的剑穗上沾着自宫的腥气。
这些人的故事,在他听来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
殿门处传来衣料摩擦地砖的细响。
月神的步子很轻,像踩在落叶上。
她走到距离御座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交叠在袖中,微微俯首:“陛下。”
嬴政抬起手掌,指尖朝上点了点:“国师不必多礼。
何时到的?”
“昨夜方回咸阳。”
月神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殿内听得清楚。
“此行可有波折?”
“托陛下洪福,一切顺利。”
嬴政嘴角动了动,算是笑过。
他仰起头,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投向天穹那片若隐若现的金色榜单:“国师且看,那奇人榜上的名字,你觉得如何?”
月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语气平静如水:“一月之内,天道连降三榜。
无双、刺客、奇人,各有玄妙。
清宇仙人独占双榜魁首,确实令人心折。
眼下这奇人榜,或许能让我们瞧见些从前闻所未闻的人物。”
嬴政缓缓点头,指节在案上敲了两下:“天意这东西,朕也摸不透。
世上的事,十件里有七八件都不顺心。
登上这天道的榜单,表面光鲜,背后藏着多少刀子——你看那少林方丈,藏了半辈子,一夜之间连袈裟都被人扒了。
还有那君子剑,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为了练剑连自己都下得去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些人被名利牵着鼻子走,在朕眼里,不值一提。”
月神微微侧首:“陛下胸怀九州,志在天下,自然看不上这些江湖人的把戏。”
嬴政转过身,袍袖带起一阵风:“天道之下,谁没个念想?不过是所求之物有大有小罢了。
朕倒也能体谅他们几分——好比朕自己,不也正盯着那清宇仙人的影子,想从他那里寻条长生路?”
月神垂下眼帘:“陛下的思虑,远非常人能及。”
嬴政淡淡扯了下嘴角,又抬眼望向天幕:“国师,你说那清宇仙人,这次能不能再挤进奇人榜?”
月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几乎像是自言自语:“陛下,天意难测。”
嬴政没再追问,负手立在殿门前,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云层:“是啊,难测。
朕现在倒有些盼着,能看到东皇太一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月神的瞳孔里映出一道极快的流光,她没接话。
就在这一刻,天穹猛然爆开一片金芒。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云层后泼洒墨汁,金字逐笔浮现,每一划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天道奇人榜第二十八名——李**!】
金光闪烁间,字迹如刀刻般清晰。
【身份:他曾在大明皇朝殿试之时,高中第三名的探花郎,江湖人称「小李探花」,后来厌倦功名,弃官归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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