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紫气天罗,寻常高手连擦个边都得废半条命,你居然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嬴政站在那层金光 ** ,目光比冬夜的刀刃还冷。
他开口时,声音不急不缓,却像铁块坠在冰面上:“赵高,朕这些年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
换了任何人,就算是块冰也该化成水,是块石头也该捂出温度来。
可你这条喂不熟的狗,心心念念要让大秦亡在你手里。
你该死。”
赵高抬手擦掉嘴角渗出的血迹。
那血从指缝间淌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团暗红。
他面前的空气里忽然浮现出一团暖黄色的光,像是一本书在半空中缓缓翻动。
赵高伸手将那本书捞下来,塞进怀里贴肉藏好。
他抬眼看向嬴政,目光里的温度一点一点褪干净:“你说得没错。
这些年你嬴政确实没亏待过我。
可你忘了——我赵高,骨子里流的是赵国的血。
当年你的铁骑踏进邯郸城那天起,你我就是死仇。
你嬴政是老天选中的皇帝,是古往今来头一号的人物,雍凉二州、六国君王,没一个比得上你的手腕和气魄。
但那又怎么样?我生是赵国的人,死是赵国的鬼。
我要拉你的大秦陪葬,要你为赵国那几十万具尸骨偿命。
我要亲手把你这座江山推进血水里泡烂。
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看来一文不值。
你那么多儿子,哪一个配得上当人君?”
殿内灯光摇摆,金属碰撞声骤然密集。
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扭曲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弧度。
“扶苏那废物根本扛不起你的江山!”
他的嗓音像生锈的铁刃刮过石面,“胡亥那个毒蛇一样的畜生,比垃圾还不如——”
周围的烛火跳跃了一下。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某种病态的畅快:“你真以为你这铁桶一样的基业能千秋万代?做梦!天大的梦!”
他张开双臂,袍袖在空中划出弧线:“就算没有我这个阉人动手脚,你那座帝国也逃不过散架的命!六国的魂还活着,没有一颗心向着你赢家的人活着!”
他的手指向高台上方那尊沉默的身影:“而你居然还想求什么长生?!荒唐!可笑!!”
沉闷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铠甲摩擦的金属颤音越来越密。
黑色的羽林军像潮水一样从殿柱后涌出,青铜甲片在灯火下泛着冷光,长矛的锋刃一圈圈收紧,将那个歇斯底里的身影围成铁桶。
高台之上,那道身着玄黑帝袍的身影始终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穿过二十年的时光,落在那张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背叛的脸上,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那只手抬了起来。
没有言语,只有指尖朝下压了压。
大殿的阴影深处忽然动了。
二十余道黑色轮廓从房梁上、柱影中、帷幔背后剥离出来,动作整齐得像同一具身体控制的分肢。
没有甲胄,没有光,只有靴底擦过地砖的细微声响和手中薄刃反射出的一点冷芒。
那道 ** 的身影已经转了过去,背对着围杀即将开始的舞台,嘴唇吐出两个字,平静得像在吩咐晚膳的摆盘。
“杀了他。”
黑衣人的身影已经动了。
刀锋破空的声音像裂帛。
赵高的嘴角却弯了起来。
他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尖利,像夜枭的啼叫:“赢政!你攥着的牌果然够多!”
他的声音在刀光中变得更加疯狂:“可你忘了!你那个最疼爱的小畜生胡亥,他也在磨刀!你敢不敢把你的亲生骨肉也剁了?你敢吗?你敢吗!”
他在赌。
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的怒火。
赌掌权者心底那一丝为人父的动摇。
盖聂出逃之后,咸阳宫的禁令翻了一倍。
宫墙阴影里藏着的刀剑比他知道的还多。
即便他能用命杀出这座大殿,咸阳城的城门也绝不会为他打开。
方才那全力刺出的一剑落了空,他的结局就已经刻在了刀口上。
既然活不了,那就让那尊高高在上的神,在余生每一夜都尝一尝被亲儿子捅刀的滋味。
背对着他的那道身影猛然绷直。
青筋在额角的皮肤下跳动,声音像从冰层底下炸出来:“杀了他!”
刀光落下。
嬴政闭紧双眼,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张开的双臂像在拥抱一片虚空。
那股翻涌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压回胸腔深处。
咸阳宫里,赵高撕心裂肺的吼叫已经彻底消散。
刚刚登上天道武神榜的那个身影,此刻倒在二十多名影密卫的围攻下,血肉模糊,再无动弹。
一名将领走上前,对着嬴政躬身行礼:“陛下,赵高已经伏诛。”
嬴政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摆,声音低沉:“抬走。”
接着又说,“去把胡亥那个逆子圈禁起来。
没朕的手令,谁也不准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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