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中掠过一丝遗憾。
若能将这些天才尽收麾下,大秦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月神站在一旁,声音轻柔:“陛下,大汉皇朝已经岌岌可危。
待到那一天来临,陛下自然有机会将他们招揽到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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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
树林深处,落叶飘零。
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满地的枯叶。
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影几乎和这片金色融为一体。
他太安静了,像一尊石像。
他太冷了,冷到骨头里。
那种冷不是来自天气,而是来自骨髓深处的疲倦。
那种杀气也不是刻意营造,而是天然从他身上溢出来的。
他为什么会疲倦?也许是因为他杀过太多人,有些人甚至不该死在他剑下。
他又为什么那么冷?因为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没得选。
黑衣裹身的人影立在荒野中,手掌抚过剑鞘边缘。
风从远处卷来,裹着沙砾打在布料上,发出细碎声响。
他叫燕十三。
这身黑是他自己选的——选它的时候,太阳正沉到山脊后面,余晖把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天裂开了。
不是撕裂,是金光从云层缝隙里挤出来,像烧化的铜水浇在穹顶上。
燕十三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天道武神榜。”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掉出来,没带什么温度。
他不关心那张榜。
他脑子里只装着一件事:剑。
天下最强的剑客是谢晓峰,神剑山庄里那个男人,必须和他打一场。
至于榜上写了什么,排了谁,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可他的手指还是紧了紧。
因为那行金字里,出现了方宝玉的名字。
“剑灵。”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眼底掠过冷光。
方宝玉,燕南天,叶孤城,西门吹雪。
他把这四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像是把四颗石子扔进同一个坑里。”等我先斩了谢晓峰,再一个一个找你们。”
身后没有听众,这句话是说给风听的。
一道光落在他面前。
刺眼,但只维持了片刻。
光退去后,地上躺着一枚丹药,颜色黑得像他身上的衣料。
燕十三弯腰捡起来,凑到鼻尖前嗅了嗅,没什么特别的气味。
“孤寂轮回丹。”
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问什么东西。
药丸冰凉,在他掌心滚了半圈。
他没有把它吞下去,而是塞进怀里,抬脚继续向前走。
靴子踩在干裂的泥土上,每一步都踩实了。
与此同时,冀州地界上的神剑山庄里,有人推开了藏剑庐的木门。
门轴发出涩滞的声响,像是一口气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
谢晓峰站在门槛外,仰头看着那片尚未散尽的金色天幕。
他的瞳孔里映出榜文的余光。
谢晓峰曾经上过天道无双榜,拿过天道的赏赐,感受过气运灌进身体时那种灼热又冰冷的滋味。
正因为尝过那个味道,他才明白那张榜意味着什么。
榜单上写了很多名字。
活了快两千年还在喘气的帝释天,十强武道的那个人,四榜之巅的清宇仙人。
每一个名字砸下来,都像一块石头砸进他胸口某个已经结痂的地方。
那层痂裂开了,露出底下还在跳的肉。
谢晓峰微微眯起眼睛。
他还看见了伏念。
大秦皇朝儒家小圣贤庄的伏念。
天道介绍说那个人使的圣王剑法独树一帜,厉害得不行。
谢晓峰站在秋风里,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成拳——不是握剑的姿势,是比那更用力的一种攥紧。
他从那扇朱漆大门里走出来的时候,脚下石阶还残留着子夜露水浸透的寒意。
廊檐下的灯笼已经燃尽了最后一截烛芯,垂落下来的暗红色残蜡在地上凝成几道干涸的痕迹。
谢晓峰在门廊前站了许久,指尖搭上佩剑剑柄时,指节被铁器冻得有些发僵。
这份寒意反而让他脑子里某个一直蒙着雾气的东西忽然清晰了——他在神剑山庄的围墙里面待得实在太久,久到都快忘了九州大地上的风是什么样的味道。
天下九州。
他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胸腔里像是有根弦被人拨了一下,震得骨头发麻。
英雄豪杰散布在那片辽阔的土地上,就像砂砾沉在看不见底的江水里。
他该去走一遭了,拎着自己的剑,去碰一碰那些和他一样以剑为命的人。
去和九州顶尖的剑客面对面站着,让剑刃在空中撞击发出的声音来替他说清楚,谁高谁低,谁快谁狠。
手指在剑柄上渐渐收紧,冰凉的金属吸收了掌心的温度。
谢晓峰垂眼看向剑鞘与剑锷相接处那一道细如发丝的划痕,那还是三年前与一位无名剑客过招时留下的。
正这时,一阵穿堂风卷过庭院,把散落在青砖缝里的枯叶刮得哗啦啦翻动。
他的目光顺着那片风的方向抬起,正好撞上穹顶那张还在泛光的榜单——天道武神榜上新增的名字正一个一个地亮起来,像夜里点起的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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