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晨站定,声音压得很低,“独孤剑圣已经离了住处,方向是天下会总坛。
据传,他要与雄帮主决出生死。”
琴弓悬在半空,余音像被掐断的蛛丝般颤了颤。
无名睁开眼,目光落在檐角垂下的蛛网上,那网正被风扯得变了形。
“剑圣重出江湖,挑上这几年势头最盛的那一位。”
他放下二胡,指尖在琴筒上轻轻叩了两下,“如果雄霸倒在剑下,他辖下的地盘怕要变成蜂窝。
乱星州乱了几千年,各路豪杰轮番登场,能做到雄霸那一步的,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
天际忽然炸开一道金光,像有人把太阳掰碎了泼在天幕上。
卷轴缓缓铺展,金边从云层里翻涌而出,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剑晨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绷得笔直:“师父,天道武神榜开了。”
无名没动。
他的蓝袍衣角被气浪掀起来,露出靴面上沾着的几点干泥。
金光扫过院子时,他眯了眯眼,瞳孔里映出那行字迹的倒影。
“两个月前天道降榜,九州就没消停过。”
他把二胡搁在石桌上,指腹摩挲着琴杆,“今天轮到武神榜——”
“武神这两个字,能让人把命豁出去。”
剑晨往前迈了一步,靴底碾碎一片落叶:“以师父的功力,上榜是铁板钉钉的事。”
无名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剑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该知道我从不在意这个。”
“可这次不同。”
剑晨的声音急切起来,“金榜赐下奖励,还有天道气运加身,这不是虚名——”
天上的流光落到院子里,在青砖上拖出一道道水纹般的痕迹。
无名抬起头,那卷轴上的名字还在交替闪烁,每一闪都像一记心跳。
他重新拿起二胡,弓弦搭上琴筒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 无名只弯了弯嘴角,没再应声。
天道卷轴上,人名正一个接一个浮出来。
他看到大明皇帝朱厚照的名字时,叹了口气。”这位天子,也得过清宇仙人的点拨。”
他说,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清宇仙人四榜夺魁,天道封他为天下第一神话。
为师倒真想见见他,若能同桌喝杯茶,该是件痛快事。”
* 卷轴很快又显出聂风、步惊云、绝无神。
无名的目光在绝无神三个字上停住,脸上的笑意退得干干净净。”这么久过去了,他还在打天州的主意。”
他低声说,嗓音里带着股铁锈般的涩味,“简直是找死。”
* 剑晨在一旁接话:“步惊云被雄霸耍得团团转,怕是忍不了多久了。
他那个人, ** 就着,一准要去找雄霸拼命。”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雄霸现在麻烦大了。
剑圣盯着他,步惊云那几个愣头青也盯着他。
这一关,他过得去吗?”
* 无名没有回答。
因为独孤剑圣的名字也亮了起来。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他若真能悟出剑二十三,我这把剑怕是挡不住。”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名字便跳上了榜单。
无名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像是月光落在水面。
他素来不在乎这些虚名,但天道认可,终归让人心头一暖。
* “师父,”
剑晨凑近了些,“您这样的本事,竟连前十都没挤进去。
那前十的人,得是什么怪物?”
无名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九州大得很,能人多得像天上的星。
比为师强的,数都数不过来。
剑晨,别小看天下人。”
剑晨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师父, ** 记住了。”
* 与此同时,大隋皇宫里,杨广正靠在龙椅上,看着卷轴上周转的“天剑无名”
四个字。
他眯了眯眼,唇边浮起一丝笑。”天剑无名?”
他自言自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这人,有点意思。”
*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到另一段文字上,语气忽然变得缓慢而玩味:“ ** ,能把身边的人都克死?”
他嗤笑一声,“乱星州那地方,果然是遭了老天爷的诅咒,尽出这些古怪东西。
偏偏还一个比一个难缠。”
金殿内,香炉青烟袅袅,龙涎的气味纠缠着檀木的沉郁。
萧皇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宽袖下温润的玉镯,耳边是丈夫焦灼的絮语。
那声音像夏日闷雷,在空旷的殿堂里一遍遍回荡,每一次都撞在冰冷的金砖上,再反弹回耳膜深处。
杨广的手指叩击着御案,指节与紫檀木碰撞出沉闷的节奏:“那个清宇仙人,你还要继续找。
朕不能没有他。”
她抬起眼帘,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陛下安心,臣妾会安排下去。”
** 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她脸上,而是穿透殿门,投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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