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念头落定，林灵素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他转向赵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陛下，贫道想亲自走一趟少林寺。”

天风楼的雕花木窗被猛然推开，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林灵素站到窗前，袍袖被夜风灌满鼓胀如帆。

他转头时脖颈处的青筋微微抽动：“需将少林寺连根拔起。

那座寺庙若存于世间一天，陛下的修行之路便多一天阻碍。”

最后几个字被念得极重，像是要用舌尖碾碎那些音节。

龙案后的赵佶手指在膝头敲了两下，鎏金冠冕下的面庞浮出笑意：“国师既已定计，便劳你亲赴一趟。

此番若能功成，朕在鹿鸣台设宴三日。”

“陛下恩典。”

林灵素躬身时脊骨发出轻响，“事不宜迟，贫道此刻便启程。”

“准。”

话音尚在空气中震颤，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已掠出窗棂，靴尖点在琉璃瓦上溅起一片碎响。

天风楼下的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泛白。

两侧屋檐下挤满了人，嘈杂声像煮沸的水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穿褐衣的老者拄着竹杖啐了一口：“那劳什子长生不死神，连一起睡了几十年的枕边人都下得去手。”

旁边卖馄饨的妇人把铁勺往锅里一摔：“可不是嘛！自己本事都通到天上去了，还怕媳妇爬到自己头上去？这心眼比针尖还小。”

蹲在墙根下的汉子扯开嗓门：“连亲闺女都能弄死，这 ** 不就是披着 ** 的畜生么！也配称神？”

“神棍！”

有人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说他是神棍都抬举了。”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把折扇往掌心一拍，“此等行径，与乱星州那些妖邪何异？那长生不死神，怕是妖邪里的头子。”

酒楼二层靠窗的雅间里，慕容复端着的茶盏悬在半空，茶水泛起细密的涟漪。

他身旁的慕容博双眼微眯，指尖在桌沿缓缓划过。

包不同双手撑着窗框，探出半个身子：“天底下竟有这样一对夫妻。

一个比一个手段高绝，都能写出长生不死的 ** 来。

听听这两门功夫——移天神诀、灭世魔身。

光念这名字，就觉得刀锋刮过耳朵。”

** 恶靠在椅背上，手指绕着垂下来的发丝：“那魔主白素贞，命也够苦的。

跟娘家断了恩义，让自家男人捅刀子，最后还要被亲手教出来的徒弟算计。

换个人怕早就杀红眼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街对面屋顶的月影上：“她却还能守着颗菩萨心肠。

这份本事，比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腌臜货强了不止万倍。”

街上的喧闹声又高了几分，有人把空酒坛砸在青石板上，瓷片碎裂的声音炸开。

大秦皇朝的咸阳宫里，青铜灯树上的烛火跳了跳。

嬴政盯着刚刚显现的榜单，指腹在扶手上缓缓摩挲。

“魔主步白素贞……”

他的声音在空旷大殿里拖出绵长的回音，“确实称得上奇女子。”

巍峨山巅，狂风卷起东皇太一的衣袍。

他凝视着那面悬在虚空的榜单，上面两个名字并排刻入玉石——长生不死神，魔主步白素贞。

指尖触到冰凉的岩面，东皇太一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叹。

那个男人，用计谋暗算了与他共枕多年的女人。

真心交付之后换来的却是背后捅来的刀锋，这样的遭遇，任谁都要替她不值。

他活过了八个多世纪，见过太多人性的背面，可每次看到这类事情，胸口还是会泛起微妙的钝痛。

身旁月神开口，声音被风吹散却又清晰可闻：“那长生不死神的武学确实已经到了非人的境地。”

东皇太一没接话，目光仍锁在榜单上。

月神继续说下去：“可是跟魔主白素贞一比，还是差得远。

一个连自己结发妻子都要猜忌算计的人，有什么资格自称为神？”

山风灌入岩缝，发出低沉的呜咽。

东皇太一终于动了动嘴唇：“这世上厉害的人物，真是层出不穷。”

他活了几百年，仍旧没能参透天地之间的玄机。

那对夫妻，一个创立了长生不死的 ** ，另一个同样做到了——这样的成就，放眼千古也是凤毛麟角。

可惜，两个人里只有一个配得上这份成就。

东皇太一抬手揉了揉眉心。

论武学造诣，他们或许不分伯仲。

但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时对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下 ** ，就算活过万年，也不过是一具会喘气的枯骨。

天道把这桩丑事摆在所有人面前，天下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长生？有什么滋味。

到头来，不过是个孤家寡人。

东皇太一阖上眼。

八百多年的记忆在脑子里快速掠过，一帧一帧的，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

同一时刻，大明皇宫里，朱厚照把茶盏重重顿在案上。

“这个长生不死神，心肠怎么这么狠？”

他的声音在殿宇间回荡，“魔主白素贞创出了灭世魔身，那是长生不死的 ** ——这样厉害的女人，他居然猜忌人家，还给她下绊子？”

上官海棠垂手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地砖的纹路上。

朱厚照越说越激动：“这种老怪物，老变态，也配拥有这么好的妻子？不配！根本不配！”

殿内的烛火被他的声浪震得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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