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芒如同利刃般划破夜空,将整片苍穹都染上一层璀璨之色。
原本稀薄的云层仿佛被什么东西撕开,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的光芒凝聚成一排排文字。
庞统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棋子跌落在地,骨碌碌滚到桌角。
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天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水镜先生也站了起来,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金光之中,一个名字缓缓浮现——
王守仁。
三个字在夜空中闪烁着,如同星辰坠落人间。
紧接着,更多的文字在空中铺展开来。
那些字迹像是被人用毛笔蘸着金粉,一笔一划地写在夜幕之上。
“原来是他……”
水镜先生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庞统转过头:“老师认得此人?”
“不认得。”
水镜先生摇了摇头,“但听说过他的事。
大明皇朝吏部尚书的儿子,生来便有些不同寻常。”
天空中的文字继续显现——
“其母怀胎十四月方得分娩。
临盆之前,祖母梦见天神衣绯玉,云中鼓吹,抱一赤子从天而降。
祖父遂为其取名为‘云’,所居之处号为‘瑞云楼’。”
水镜先生读到这里,不禁感叹:“十四个月……倒是有几分古时圣贤降世的气象。”
“更奇的是,”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此子五岁仍不能言,却能默记祖父所读之书。
那时节,恰逢清宇仙人路过,竟亲自点化于他。”
庞统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清宇仙人?那位传说中已经得道飞升的清宇仙人?”
“正是。”
水镜先生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仙人点化之后,这孩子才开了口。
一开口便能吟诗作对,辩才无碍,仿佛前世便已读过万卷书。”
金光仍在空中流转,那些字迹像是活过来一般,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夜色渐深,风穿过庭院,带起阵阵清响。
池塘中的水波荡开一圈圈涟漪,倒映着天上的金光,恍若梦境。
水镜先生仰头望着那榜单,喃喃道:“第五名……王守仁……大明皇朝总算有人上榜了。”
庞统站在他身侧,目光依然锁定在那些金字上:“老师,您觉得此人比起水镜八奇,如何?”
水镜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这就要看他接下来会做出怎样的事了。
榜单上的排名,从来不只是看一个人的出身和来历。”
夜风更大了,吹动着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天空中的金光开始慢慢消散,但那三个字——王守仁——却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仰望夜空的人眼中。
朱厚照站在宫殿的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望着那个名字久久不语。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原来是他……竟是阳明先生!”
张三丰走到他身侧,轻声道:“陛下,榜单还在继续。”
朱厚照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移开:“朕知道。
但这个第五名,已经让朕看到了希望。”
洛阳宫中,杨广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盯着那个名字,忽然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王守仁……王守仁……”
他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滋味,“大明皇朝……竟也有这般人物。”
萧皇后轻声道:“陛下不必太过忧心,榜单尚未结束。”
杨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朕知道。
但朕在想,这个榜单对大隋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夜色越来越浓,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风还在吹,带着远方的气息,吹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那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十月间的嵩山,落叶铺满石阶。
山风卷起几片枯叶,盘旋着落入院墙角落。
八角亭下,叶清宇的目光在水镜投射出的榜单上停留许久。
几十年前那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如今竟成了榜上第五。
他记得那日初见王守仁时,对方还是个七八岁的孩童,躲在书院廊柱后面探出半张脸,目光却出奇地沉静。
别家孩子见了他,要么畏惧地往后缩,要么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唯独这孩子,站在那里不闪不避,也不开口。
叶清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掌心感受到发丝的温热,说了一句:“好个孩儿,可惜道破。”
这话说出口,他便从小孩眼中看出了某种渴望。
后来他想起《论语》里的句子——“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
于是提笔在白绢上写下“守仁”
二字,又取出一卷羊皮纸,纸面泛黄,边缘磨损,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山川河流的走向,星象运转的轨迹,以及一些无法用言语表述的符号。
他把那卷东西塞进小孩怀里,说了句:“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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