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兼收诸子百家之学,把儒家、道家、法家、兵家的本事揉成一团,是个罕见的奇才。】
【早年与公子韩非暗中来往,参与了“流沙”
组织的筹建,亲眼看着那支队伍从无到有,一步步壮大。】
帝释天盯着那些字,面具下的嘴角慢慢扯开。
“张良?”
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裹着冷意。
“凡是清宇仙人指点过的,本座一个都不会放过。”
“通通都要收伏。”
山风灌进他的袖口,鼓荡起来,像翅膀在扑打。
大秦皇朝的疆土横跨雍凉二州,版图已定。
桑海城外五十里,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官道,一片冷寂。
他是小圣贤庄的三当家,与师兄伏念、颜路并称“齐鲁三杰”
。
然而这位儒家高徒的骨子里,却住着一个激进的灵魂。
他对墨家那套济世救人的理念远比儒门礼法更感兴趣。
当墨家 ** 入绝境时,他悄然出手,暗中为那些反抗大秦的人提供庇护,甚至促成了反秦联盟与“流沙”
那帮亡命徒的合作。
他坚信儒墨不该水火不容,可这把火却越烧越旺,终于烧向了儒家,烧向了他自己。
他叫张良,算无遗策,运筹帷幄。
世事人情,不过是他掌中棋子。
远处的风声里夹杂着马蹄声,有人策马而来,卷起的尘土遮蔽了半个天空。
张良站在书阁的窗边,指尖轻轻叩着木框,目光穿过烟尘,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来临的风暴。
他不仅读圣贤书,也握剑。
剑术与智谋在他身上浑然一体,动静之间皆是杀机。
他看得透秦皇的阳谋——让诸子百家自相残杀,坐收渔利。
他的学识远不止经史子集,大秦军制他能默诵,小孔成像的道理他讲得明白,棋艺在小圣贤庄难逢敌手。
他骨子里有种叛逆,敢于打破祖训,也敢于为“民贵君轻”
这四个字赌上一切。
数度与罗网的刺客交手,剑锋擦过他的衣袖,他连呼吸都没乱过一分。
可他也知道自己还没老练到滴水不漏——那几招险棋虽走得自信,却也给儒家埋下了雷。
唯有那段少年时的际遇,他极少对人提起。
当年清宇仙人曾传他一卷《天枢机变》,从中悟出的百变机枢妙法,至今仍是他的底牌。
帝释天的目光落在天道谋主榜第三位的名字上,眼尾微微抽动,嘴角却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张良,又是这个清宇仙在背后捣鬼。”
他把那张榜文攥得起了皱,“天下之大,怎么到处都有他指点过的人?这个清宇仙,阴魂不散。”
他松开手,纸屑簌簌落在案上。”等本座收了风云,就去把那些被他指点过的人,一个一个拎出来。
顺我者留,逆我者,一个不留。”
殿中回荡着他的笑声,像冻裂的冰河在夜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皇嬴政站在桑海城外的营帐前,风吹动了他的衣袖。
他望着面前那张天道谋主榜,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讶异。
“张良……”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昔年韩国相国张开地的孙子。”
他身后,有谋士垂首不语。
风从远处带来秋露的湿气,浸透了整片旷野。
张良此刻尚不知自己的名字已经落入了那双最深不可测的眼睛里。
他坐在书阁中,指尖捻着一枚棋子,棋盘上黑白交错,尚未落定。
窗外远处,桑海城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而他的目光越过了那片模糊,去向了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远方。
殿内的声音落下去时,内侍的脚步声已经远在廊下。
嬴政收回视线,落在案几旁那道恭敬站立的身影上。
“李斯,你觉得能捉到这个张良吗?”
李斯垂下眼睑,声音压得平稳:“陛下,张良既已登上那榜单,以他的机敏,此刻应当已经离开桑海城了。”
嬴政的脸上浮起一层意味不明的神色,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缓缓开口,语调比方才低了几分:“李斯,这个张良若是肯低头,朕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说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像一柄钝刀,慢慢剐过李斯的脊背。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朕不想看到韩非的事,再重来一次。”
李斯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颤。
寒意从脊椎底部窜上来,沿着骨缝一点一点蔓延到后颈。
他听懂了——嬴政的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已埋好的旧事上。
当年韩非站在咸阳宫里的样子,李斯记得很清楚。
那个人的才华像刀刃上的光,亮得刺眼,让整个大秦的朝堂都显得暗淡。
嬴政看韩非的眼神,是李斯从未在任何一个臣子身上见过的——那是一种恨不得把对方拆碎了揉进自己血脉里的渴求。
李斯不能让那种渴求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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