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还站着黄裳、诸葛正我，还有三万大军。

那三万双靴子踩上山来的话，少林寺怕是连鸡犬都剩不下一只。

他仰起头，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灼得生疼。

“老天爷……”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深处挤出来，带着颤，“你睁眼看看啊！难道你真不肯给少林留一条活路？”

与此同时，对面山崖上，赵敏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边，身后的人影一字排开，没有一个出声。

她看着下方广场上被雷光裹住的方证，脸色沉下去，像压了一片铅云。

林灵素刚才那套动作，快得她视线几乎追不上，雷光炸开的瞬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赵敏缓缓吸了口气，说：“这就是五行雷法？果然……厉害到了这个地步。”

她顿了顿，指尖在袖口上轻轻摩挲，“要拿下他，恐怕只有老师亲自出手才行。”

旁边有人低声道：“郡主，那我们……”

赵敏打断他，声音不大，语气却像刀刃一样干脆：“不用动手了。

现在这局面，不是我们能扭转的。”

她抬起眼，望向远处藏经阁的飞檐，“等着吧。

本郡主相信，达摩祖师不会看着少林寺就这么被灭了。”

广场上的风忽然大起来，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掠过林灵素脚边。

那些曾立誓与少林共存亡的武林豪杰们，此刻鸦雀无声。

他们握紧兵刃的手指泛白，却没有一人敢向前踏出半步。

面前这个道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方证方丈的惨叫在山门间回荡，像是钝刀割肉般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垂下了头，有人闭上了眼，有人咬紧了牙关，鲜红的血从唇角渗出。

林灵素的声音忽然炸响，裹挟着真气在山谷间回荡：“本国师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降，还是死！”

这句话像铁杵撞击铜钟，震得少林僧人胸口发闷。

几个年轻僧人忍不住抽泣起来，肩膀剧烈颤抖。

年长的僧人伸手搭在他们肩上，手指同样在发抖。

林灵素的面孔凝固成一块寒铁。

他此刻胸膛中涌动着灼热的快意——等了十年，那些秃驴泼在他身上的脏水，今天要十倍、百倍地泼回去！

八角亭下，楚留香轻轻摇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神霄派掌教，真是杀伐果断。”

段誉望着那片青灰色的僧袍，喃喃道：“少林寺，真就逃不过这一劫了？”

叶清宇沉默不语，目光平静如水。

他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从后山冲天而起，刺破了灰蒙蒙的天空。

紧接着，一道流星般的光影急速掠来，划过长空，落在山门前那片空地 ** 。

光芒散去，那是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女子。

她站在那里，像是雪山顶上绽放的白色莲花，又像暗夜里盛开的曼陀罗，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神秘韵味。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眉心一朵莲花印记若隐若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上。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名字——

魔主，步白素贞！

“是她吗？”

“一定是的。”

“少林寺从不留女眷，除了天道武神榜第三位的魔主，还有谁？”

紫衣女子平静地望向广场 ** 的林灵素，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少林……不可灭。”

那声音不带温度，像从极深的地底渗出来，又像从天空最远的裂缝砸下。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反驳的分量。

少林和尚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说话的人，眼里的期盼几乎要灼穿空气。

那个被尊为魔主的身影，是他们此刻仅剩的指望。

林灵素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很淡，像风划过冰面时留下的痕迹。

他开口，语速不快不慢：“魔主，步白素贞。

果然是你。

那个以己身悟出灭世魔身的人，真正的天才。

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像在打量一件难得的器物，“既然你主动站出来了，那就在手上见分晓吧。”

话音刚落，那条翻涌的癸水阴雷像是得了指令，猛然朝少林山门下方席卷而去。

地面被一层青灰色的水光漫过，所到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龟裂，残留的死寂气息让空气都变得黏稠。

和尚们慌忙朝后退，脚下踉跄，有人甚至踩到了身后同伴的袈裟边角。

魔主的脊背挺直了几分，一股凌厉的气势从她身体里爆开。

金色的光华从她肌肤之下透出，像是一层佛光镀在了身上。

长发在风里扬起来，一根根带着光晕，远远看去，真像从经卷里走出的菩萨。

可那张脸上的神情，分明写满了人间的杀意。

她脚下一蹬，身体拔地而起，唇齿间挤出四个字：“死神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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