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天涯，这个丁不三到底什么来路？这样的 ** 魔头，你们护龙山庄以前就没盯过他？”

段天涯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陛下，丁不三在江湖上确有恶名，但自从他立下那‘一日不过三’的规矩后，确实收敛了不少，动手的次数远不如从前。”

“就算过去手上沾过血，也不过是些有仇的，从来没碰过无辜的人。”

“护龙山庄那边，也就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朱厚照却猛地一拍桌子：“昏聩！简直昏聩到极点！”

“此人早年造的杀孽，谁能算得清楚？”

“他又没真把刀收进鞘里！”

“也没金盆洗手隐姓埋名！”

“不过是给自己立了个规矩，说什么一天最多杀三个罢了！”

“这种祸害留着不除，那些死在他刀下的冤魂，谁去替他们伸冤？”

“天涯，这事就交给你了。”

“等京城这边的麻烦料理干净。”

“你务必把那个丁不三，对，还有他那个兄弟丁不四，全部给朕抓回来，按律法办！”

“朕的大明境内，绝不容这样的狂徒逍遥法外！”

段天涯躬身应道：“是，陛下。”

张三丰站在一旁，捋了捋胡须：“陛下，其实此事，不妨交由曹正淳的东厂去办。”

“天涯手头还有更紧要的差事。

像丁不三这种人，交给东厂去磨一磨，倒也合适。”

朱厚照沉吟片刻，笑了出来：“国师此言，果然是老成谋国。”

“恶人就该让恶人来收拾。”

“好！”

“就按国师的意思办，这事交给曹正淳去处理。”

……

大明西北，一座灰扑扑的小镇上。

一个须发全白的老头儿，脸上挂着笑纹，看着慈眉善目，正叼着一杆老烟枪，舒舒服服地躺在茅草屋顶上晒太阳。

阳光把他的皱纹晒得发亮，可他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一道寒光，却能让看到的人脊背发凉。

茅屋下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喊声：“爷爷！”

“爷爷！”

“你快下来看！”

“我把谁带来啦！”

老头儿侧过头往下瞟了一眼：“叮叮当当？”

“少又来糊弄你爷爷。”

“你爷爷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就想安安稳稳把剩下的日子过完。”

“咦？这傻小子是谁？”

“你从哪捡来的？”

少女身边站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正笑眯眯地朝老头儿打招呼：“爷爷好！”

少女咯咯笑道：“爷爷！”

“这是您的孙女婿！”

“我的心上人，天哥！”

老头儿一骨碌坐了起来。

“什么天哥地哥的！”

“就这小子？”

“看着呆头呆脑的！”

“他也配当我孙女婿？”

“叮叮当当，别闹了！”

“拿你爷爷开这种玩笑！”

少女跺了跺脚：“爷爷——”

屋顶那片青瓦被夜露浸得发亮。

老头子身形一晃，衣袍带起一阵风，就这么直直落到院子里。

他绕着那少年转了两圈，脚步很轻，像猫在试探猎物。

“小子。”

他声音压得低沉，“从哪片土冒出来的？”

少年愣了下，手指挠了挠后脑勺。

“用什么法子把我家姑娘哄到手的？”

老头子又转半圈，浑浊的眼睛盯着少年，“今儿不说清楚，你这条命留着也没用。”

少女跺了跺脚，石板地面发出闷响。”爷爷！你再凶一句，我这就走！”

老头子哼了一声，下巴抬了抬：“走一个试试。

腿不给你打折，我丁不三倒着走路。”

少女咬着嘴唇，脸颊涨红。

“你看看你挑的什么人。”

老头子指着少年，“傻乎乎的，跟根木头桩子似的。”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亮起一片金芒。

那光从云层缝隙里倾泻下来，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熔化的铜汁。

老头子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紧。

“天哥！”

少女跳起来，拽住少年的袖子，“快看！天道金榜要开了！”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飘散开。

“这次是杀星榜！”

她捏着少年的手指关节发白，“我爷爷肯定能上榜！他从前可是 ** 不眨眼的——”

“臭丫头！”

老头子扭头瞪她一眼。

少女冲他吐了吐舌头，舌尖一缩，飞快躲回少年身后。

少年歪着头：“叮叮当当，爷爷这模样，眉毛都白了，怎么看都不像杀过人的。”

老头子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金芒在夜幕中炸裂。

一道接一道，像有人拿锤子敲碎了天幕。

杀星榜的纹路从虚空中显现，一个个名字浮现，像是用火漆烙印上去的。

老头子愣住了。

他的名字就挂在榜单正中，笔画清晰。

少女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看吧！我就说你会上榜！”

少年站在三步之外，眼神里全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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