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杀星榜展开,金光灼灼,他的名字浮在第十一位。
他没想到会这么高。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榜单上那个名字——清宇仙人。
原来当年山巅上那个教他用剑的人,就是清宇仙人。
以前他也猜过。
可猜测是猜测,现在是 ** 。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金光在他面前凝聚,散开后落下一粒丹药。
他接住,没多看一眼就丢进嘴里。
天道给的东西,他不会迟疑。
上一次上榜,他得了《神威剑典》。
这几个月他把那剑典练透了,剑意从骨子里长出来。
所以他离开大明,来到大汉,站在这座山庄门前。
他要找谢晓峰。
丹药入喉后,气息开始翻涌。
经脉里的真气像被点燃了,一圈一圈滚过去。
他退了几步,在路边盘腿坐下。
闭上眼,调息。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他睁开眼,身上已经平静。
衣角不飘,眼神不闪,整个人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剑。
山庄的大门吱呀一声推开。
门里走出一个男人。
步态从容,面容清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疏懒。
谢晓峰。
神剑山庄的主人。
大汉的剑神。
他停在门槛外,看着石阶下那个白衫剑客。
风穿过两人之间,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了两个转。
谁也没有先开口。
两人对峙,呼吸声都没了。
谢晓峰肩头微沉,衣衫却在无风中微微鼓起。
他盯着对面那个白衣身影,开口道:“你这剑意,厚重得惊人。
我活了大半辈子,走遍天下,从未见过谁身上压着这么重的锋芒。”
白衣人的面容像被冰雪封住,嘴皮动了一下:“西门,吹雪。”
那四个字落地的瞬间,谢晓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又攥了回去,嘴角扯出一点弧度:“原来是你。
一直听说你的名字,今天才算见到真人。”
西门吹雪没有接话,只问了一句:“现在,行不行?”
谢晓峰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
他没有犹豫,抬手做了一个手势,声音平得像水面:“请。”
话音还没散尽,半空中有什么东西猛地亮了一下。
那不是光,是一道痕迹——剑离鞘的声音还没传到耳朵里,那道痕迹已经横贯了整片视野。
白,纯粹的、让人眼前一空的白,像天地被拉开了一道口子,什么东西都填不进去。
西门吹雪的剑。
快到了让人来不及害怕。
那一瞬间,仿佛神仙来了也得愣一下。
谢晓峰也动了。
他的手摸到剑柄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像是和风融在了一起,没有起手式,没有征兆,剑已经到了身前。
他曾经也像西门吹雪一样,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剑下倒过该杀的人,也倒过不该杀的。
那些年他杀得多了,慢慢就烦了。
烦到后来,他连江湖都不想看一眼,丢掉姓氏、丢掉家产、丢掉一切,把自己塞进最脏乱的巷子里,让人叫他“没用的阿吉”
。
直到一个多月前,那个叫燕十三的男人站在了他对面。
那一战,谢晓峰本该输。
可燕十三偏在最后关头住了手——一半是因为谢晓峰曾经救过他的命,另一半是因为他怕自己创出的那招第十五剑。
那套家传的“夺命十三剑”
,每一式都要靠前面的剑势一层层催出来,像水推水,浪叠浪。
燕十三把前十四剑都使完了,第十五剑便像脱了缰的野兽,他控制不住,索性把自己连同那招一起了断了。
谢晓峰活了下来,却也记住了那个人的选择。
现在轮到西门吹雪找上门来。
谢晓峰的剑已经到了另一种境界,看不见摸不着,像海边的潮水。
潮水涌过来的时候,没有谁能靠一把刀一把剑把它堵回去。
半空之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两道光。
一道是谢晓峰的,一道是西门吹雪的。
它们亮得不像人间该有的东西,每一寸都精致到了极致,也锋利到了极致。
谁也没想到这一撞来得这么快。
“轰——”
两道光芒撞在了一起。
碎裂的光芒炸开来,像有人把满天星辰都砸碎了,顺着苍穹边缘洒下去。
剑气铺满了天,世间万物都被那气浪压得低下了头,连余光都在往外挤,挤到每一个角落。
苍穹被剑光撕裂,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西门吹雪与谢晓峰,这两个以剑写魂的人,正在用锋刃丈量彼此的极限。
光华攀升至顶点,空气里残留的铁腥味尚未散去。
这场对决将在江湖的传闻中烙下永不褪色的印记。
京城皇宫的朱红墙内,朱厚照盯着金榜上新浮现的名字,指尖在案几上轻叩。”原来西门吹雪也得过清宇仙人的指点。”
他声音里有某种被触动的共鸣,“他上过天道无双榜,如今又登上天道杀星榜,成为又一个双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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