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一直钉在天穹中那道身影上——嬴政,那个他追随了大半辈子的皇道霸主。
大铁锤粗声粗气地开口,像从喉咙里滚出来一块石头:“帝释天都强到这地步了,当年那个把他打趴下的武无敌,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天地之间真有这种怪物,简直跟做梦一样。”
高渐离接话时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是啊,以前咱们眼界太窄了,这才是真正的力量,真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风。”
城门楼子上,叶清宇和叶九并肩站着。
空气里全是劲气搅动出的嗡嗡声,像无数根绷紧的弦在震动。
叶九盯着天穹中那个越打越猛的身影——帝释天每一掌拍下,嬴政的龙袍就多裂一道口子。
他小声嘀咕,嘴唇几乎没动:“师父,嬴政看着要撑不住了,这可怎么办?您不是说要亲手收拾帝释天吗?难不成非得等他把人弄死了再动?”
叶清宇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声音却带着点不痛快:“急什么?我传给嬴政的东西没那么软,那小子骨头硬得很,帝释天想捏碎他还得费点功夫。
让他吃点苦头也好,这些年当皇帝当得脚底发飘,是该被人敲打敲打,记记当初勒紧裤腰带的日子,免得将来手更黑。”
叶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后脑勺:“师父,您……一直都是这么会算计吗?”
叶清宇哼了一声,眼角抽了抽:“这叫脑子里的东西,懂不懂?”
叶九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含混地应了一声:“不太懂。”
叶清宇没再理他,目光重新锁住天上那道纠缠的身影。
他不会让帝释天真的把嬴政按死。
嬴政要是倒了,大秦的地面就得重新裂开,血流成河的事他见得够多了。
山风裹着碎石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握紧拳,指节发白。
眼前这片土地,本是遍地白骨换了炊烟,二十年的喘息,好不容易让那些断壁残垣长出青苗,他不想再看到妇人抱着空碗哭到天明,不想再见到孩童蜷在沟渠里,冻得发紫的手指死死攥着亡父的衣角。
这些画面像烙铁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每想起一回,胃里就翻涌一阵酸涩。
他早已不再涉足那些龙争虎斗的棋局,可他知道,若那盘棋碎了,落下的每一颗棋子,都会砸塌一个家。
远处真气碰撞的轰鸣声像重锤砸在耳边。
嬴政的身影在半空被轰得横飞出去,撞碎山石的声音闷在胸腔里,让人浑身发紧。
一重重气浪叠加着拍下来,连脚底的岩层都在颤抖。
烟尘炸开,碎石迸溅,砸在甲胄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扶苏的眼睛瞬间红了,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哑得变了调:“父皇……是儿臣无能。”
他攥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蒙恬单膝跪地,铁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咬着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陛下,末将护驾不力。”
李斯站在一旁,指尖在袖中掐着自己的虎口, ** 自己冷静下来,低声说:“陛下的护体真气非同小可,那贼人一时半刻未必能得手。
可这样耗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砸出的那个深坑上,“要让陛下就此收手撤走,怕是比攻破那层真气更难。
如今之计,到底……”
话音未落,天穹炸开一声暴喝,声音刺得耳膜生疼。
“给本座爆!”
那声音像铁犁划过石板,尖锐而狠厉。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真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层层叠叠,像海浪一样一浪高过一浪,拍在嬴政消失的那片山体上。
山石崩裂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边嗡嗡作响,地面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细碎的石屑簌簌坠落,像一场灰色的雨。
所有身穿玄甲的军士都僵在那里,握着兵器的手指微微发抖,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蒙恬的膝盖撞在碎石堆里,血迹透过战袍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扶苏的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人伸手扶他,被他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吐不出半个字。
李斯闭上了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到下颌,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岩石上。
帝释天的笑声从半空灌下来,狂妄而刺耳:“哈哈哈哈……嬴政小儿!不过如此!”
笑声在群山间回荡,像乌鸦在枝头反复啼叫。
远处的山崖上,高渐离的指节压在琴弦上,指尖冰凉,他侧过头,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吹散:“嬴政……就这么完了?”
天穹高处,一道声音压过风声落下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帝释天那只刚刚抬起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嘴里吐出的字眼像冰碴子砸在地上:“藏头露尾的东西,也敢对本座出言不逊?滚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周身气息骤然扩散,像潮水一样压向大地,带着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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