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高耸在海岸边的崖壁上，窗户里透出的灯火在雾气中显得朦胧。

叶清宇站在窗前，手指在木框上轻轻敲击着。

他刚刚看完天道剑主榜上新出现的名字——白衣人，扶桑来的剑客，二十年前踏上中土天州。

“山中无老虎。”

他低声说着，嘴角微微上扬，“猴子倒想称王了。”

二十年前的大明江湖，紫衣侯独自撑着剑道的天。

那会儿白衣人带着扶桑的剑术闯进来，确实没人能跟他真正过招。

可现在是二十年后的今天，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两个名字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练剑的人心头一颤。

随便哪一个，只要拔出剑来，那扶桑来的剑客都未必接得住。

天空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叶清宇的视线从海面移向了高处。

光在云层中铺展开来，一个新的名字浮现出来。

天道剑主榜第三十二名——师妃暄。

叶清宇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脸上没了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幕中涌现的字迹。

大唐皇朝的慈航静斋，那个藏在山间的武林圣地，又一位圣女登上了榜单。

她修炼的是慈航剑典，那本以“气主灵神心”

五字为纲领的剑谱，从“剑气长江”

一步步走到“剑心通明”

。

光幕上写着她的剑道境界——色空剑一出，天下无双。

“这丫头片子。”

叶清宇的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感慨的笑意，“又上榜了。”

他记得很多年前在洛水边见过她。

那时候她站在桥上，衣袂在风中飘动，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让月光都显得黯淡。

后来红尘里的纷纷扰扰把她卷了进去，现在她又回来，说要消弭天下的争斗。

光幕上还在滚动着奖励的内容——天级上品剑法《天女轮回剑》。

叶清宇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了几下，像是在比划那些剑招的轨迹。”天女落凡尘，一步一婀娜。”

他念出声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九尺轮回剑，俘获世人心。”

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

他没有关上窗户，只是转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水。

水流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蒸汽在光线下打着旋升上去。

同一时间，大秦皇朝的宫殿深处，杨广正坐在龙椅上翻看奏折。

太监捧着一盏茶站在旁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杨广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殿外的虚空处，那里正浮现着天道剑主榜的光影。

“师妃暄。”

他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清宇仙人的老情人。”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翻阅奏折。

翻了几页后，又停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那个笑容在烛光里显得意味深长，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旁边捧着茶盏的太监勉强听清了几个字。

“……要不是看在她是清宇仙人老情人的份上。”

这句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桑海城外的码头上，海浪拍打着石阶，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青石板。

两个青衣女子站在码头边缘，她们的长发在风中飘散，裙角被吹得紧贴着小腿。

远处有商船正在靠岸，船夫们吆喝着把缆绳抛向岸上的木桩。

“师姐，我们真的要出海吗？”

秦梦瑶望着海面上起伏的波涛，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师妃暄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天边那抹即将消散的金光，望着那上面自己的名字，目光平静如水。

海风把她鬓角的发丝吹到脸上，她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梦瑶，你闻到了吗？”

秦梦瑶愣了一下：“闻到什么？”

“梅花。”

师妃暄说，“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开始了一段新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已经从天际的海平线上移开，转向了西方。

那个方向，是大明江湖的方向，是一个白衣剑客离开山庄后走向的远方。

桑海港口的咸风裹着鱼腥味扑来，秦梦瑶的衣袂被吹得啪啪作响。

她抬手压住发髻，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海天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连那条青龙究竟从哪片水域冒出来都没摸清，就这样急匆匆登船，是不是太莽撞了？”

师妃暄站在她身侧，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

潮水涌上码头又退去，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沙粒。”梦瑶，”

她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海浪吞没，“青龙出世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但凡耳朵没聋的江湖人都知道了这事。”

她顿了顿，视线从海面转向身边的师妹：“我们未必非得去抢龙元。

可你想过没有——此刻，中原最顶尖的那批好手，恐怕已经有不少踏上了桑海的甲板。

这正是为师门网罗年轻俊杰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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