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渐离的面孔上并未浮现太多波澜。
他低头瞥见自己名字烙印在那道金色光幕中,眼神里既无狂喜也无得意,只是嘴角微微抿了抿,似乎这声名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阵风掠过耳畔。
忽然,一团金灿灿的光球毫无征兆地悬停在他面前,流光缠绕,像一颗凝固的太阳。
高渐离没有犹豫,右手闪电般探入光团内部,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而光滑的卷轴。
他抽出来时,光球悄然消散,只留下一道余温在指节间游走。
他双腿夹紧马腹稳住身形,双手将卷轴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音符与文字脉络,原本平静的神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那双眼睛里燃起了某种光亮。”碧海青天一潮曲……原来琴音竟可以化作刀刃,将声音变成杀招。”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仿佛已听到那无形音波撕裂空气的嘶鸣。
队伍继续前行,不多时已抵达六贤冢的外围。
众人翻身下马,脚踩在碎石与枯叶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盖聂与卫庄并肩抬头,目光沿着山阶向上攀爬——两侧的岩石缝隙间、树干背后、草丛阴影里,随处可见农家 ** 的身影。
他们清一色身着青布短衣,腰悬三尺铁剑,面容冷硬如石雕,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每一个靠近的生人。
山风穿过林间,吹动衣袂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松脂与泥土混合的气味。
山阶尽头,便是炎帝六贤冢的入口,那里是农家历代侠魁安息之地,如今却成了权力争斗的中心。
一名身穿深紫长袍的中年男子立于台阶高处,棕发在风中凌乱,左眼被黑色眼罩遮住,右手负在身后,正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
那笑声突然中断,像是被刀刃切断一般,他抬高声调,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胜七!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侠魁之位我志在必得!农家若不是出了你这个叛徒,搞得内部四分五裂,早该挥师咸阳城,把秦国踏成齑粉了!”
他顿了顿,右手猛地指向下方:“你胜七回来也就罢了,还想坐上侠魁的交椅?做梦!你打算把农家所有弟兄都推进火坑里,万劫不复才甘心吗?农家千百年来以我田氏一族为尊,胜七,今 ** 我之间必须见个生死,让所有农家 ** 睁大眼睛看看,究竟谁才配得上那侠魁之名!”
山阶的另一侧,一个肤色黝黑、身形如铁塔般魁梧的男子扛着一柄巨剑, ** 地站在那里。
他满脸疮疤, ** 的脖颈和手臂上刺满了墨色字迹,头发根根竖起如同钢针,一双眼睛透着凶兽般的精光,正死死盯着紫袍男子。
他正是黑剑士胜七。
胜七听完那番话,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田虎,过了这么多年,你那张嘴还是只会喷粪。
有胆量就跟我打一场真刀 ** 的,我倒要看看,我这把巨阙,能不能把你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
话音刚落,胜七将肩上的巨剑往下一放,剑身砸在青石台阶上,只听“咔嚓”
几声脆响,石面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碎石飞溅。
那股力道沿着台阶传导,让站在下方的几名农家 ** 脚底微微一震。
田虎见状,脸色一沉,咬着后槽牙拔出腰间长剑,剑刃出鞘的摩擦声刺耳尖锐。
他剑尖直指胜七,怒吼道:“来就来!老子还怕你不成?!”
田虎攥紧剑柄,指尖因用力泛白。
他斜睨着前方那个扛着巨剑的身影,后者周身散发出沉甸甸的威压,像一座随时会崩裂的山岩。
“我手里这把虎魄剑,也不是让人随便捏的泥巴!”
他嗓音炸开,带着一股蛮横的底气。
对面那人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眼帘,巨阙剑的剑锋在地面拖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胜七的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指节收紧,青筋微凸。
剑拔弩张之际,一阵笑声从远处飘来,细听之下带着毫不遮掩的嘲弄。
“农家闹到这个地步还要自己人掐架,真让人看不下去——你们这股劲头,拿什么去挡大秦的铁骑?”
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天道剑主榜就悬在头顶,两位都是用剑的行家。
若是连榜都挂不上去,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过是关起门来的把戏,搁在天下英雄面前,怕是不够看。”
田虎猛地扭过头,目光射向石阶尽头。
“谁?”
他声音里裹着杀意,“是哪一号畜生在这儿放屁!”
说话的人站在阶下,两手背在身后,神色淡然。
他抬眼看向田虎和胜七,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页书卷:“是我,张良。”
田虎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就是张良?儒家小圣贤庄的那位三庄主?”
他的视线在对方身上扫了两圈,声音压低了些,“天道谋主榜上的人物,清宇仙人的徒弟?”
张良嘴角微微一扬,摇了摇头。”我可不敢担这样的名头。
今日带人前来,原本是想和农家诸位堂主商量如何灭秦的大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