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前后交手数次，他一直没亮出真正的杀招。”

他停顿了片刻，视线投向远方的云层，“鱼龙剑意……清宇仙人确实令人叹服。

三十六柄神剑，每一柄都锁着一种剑意。

若能得剑阁传承，踏入顶尖剑客行列，不过是时间问题。”

卫庄冷笑了一声：“怎么？师哥动心了？想去剑阁会会那些老面孔？”

盖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难道你不想吗？我记得你在韩国时，和白亦非他们没少打交道。

焰灵姬、天泽、紫女——原来他们都还活着。

我一直以为，他们早在当年那场灭国之战里化成了灰。”

卫庄的眼神飘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扯进了回忆深处。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是啊……紫女消失了这么多年，我也以为她已经……”

他没把话说完，下颌微微收紧。

“没想到她成了剑阁的水冷剑主。

也好。”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有机会，咱们一定得去剑阁走一趟。”

他偏头看向盖聂，语气里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对了，恭喜师哥，上了这天道剑主榜。”

山阶两侧的石缝里钻出几簇青苔，露水沿着叶尖往下坠，砸在石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盖聂的手指搭在剑鞘边缘，指腹摩挲着皮革的纹理，目光落在远处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

“同喜。”

他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烟，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小庄，你比我早一步留在那上面。”

卫庄的拇指顶开剑格半寸，又咔嗒一声按回去。”我和师哥的名次都算不上什么高处。”

他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天穹中那片金字。”前头还隔着不少路。”

盖聂点头的动作很慢，像是脖颈里灌了铅。”剑道这东西，看不见顶。”

他说完停了一息，补充道，“练剑就是拿命磨时间，磨多久都不嫌长。”

张良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沾的泥。

他先看看左边那个，又看看右边那个，眉头拧成一团。”你们二位能不能别在这儿互相抬举了？”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个圈，指向山阶高处。”我听这话听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真要没事做，盯着点胜七和田虎，别让他们现在就动了家伙。”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田虎的靴子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鞋底碾碎了几片干枯的落叶。

他仰着脖子看天上那片金字榜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榜单上那四个名字像四根钉子，扎在他眼眶里拔不出来。

剑阁的人已经占了四个位置。

要是胜七那个小子也爬上去，他田虎的脸往哪儿搁？老天爷要是真不长眼，让他挂在榜外头，往后见了胜七，头都抬不起来。

要是他也走运撞上清宇仙人，或者哪怕只是进一趟剑阁，从里头捞一招半式出来……

乱星州的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中华阁的窗缝。

无名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茶汤表面凝了一层薄油。

他把茶杯搁在桌面上，杯底碰触木纹时发出沉闷的响动。

阁外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格落在地板上，切成一块一块的亮斑。

“剑阁……”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像在跟茶杯说话。”人才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

风立刻涌进来，吹动他鬓角的碎发。”大秦皇朝那个盖聂，号称第一剑圣。”

无名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这个人值得见一见。

找个机会，得去中土走一趟，看看这些顶尖的剑客到底长了几只眼睛。”

就在这时，天穹中那道金光的尾巴还没收尽，新的笔画就开始往出爬。

一笔一划，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青布上烙印。

【天道剑主榜第二十一名——方宝玉】

金字的末笔刚定形，墨迹般的文字开始从云层里往下淌。

白三空的孙子。

那个死在扶桑剑圣手里的青萍剑客，临死前把孩子塞给了徒弟胡不愁。

胡不愁抱着孩子去找紫衣侯。

紫衣侯在东海岸边和白衣人打了一场，赢了，自己也断了气，临闭眼又把女儿托付给那个才十一岁的孩子。

那孩子用了二十年，在锦衣侯周方的指点下，跟天地学，跟风雨学，跟自己的影子学，最后悟出一把刺出去之前连自己都不知道会刺向哪里的剑。

海风裹着咸腥味掠过小镇边缘时，那个穿白衣的身影正踏过田埂上的碎石。

他的脚步踩碎了几片枯叶，声响在午后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扶桑来的剑客微微仰头，目光穿过稀疏的树梢，停留在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榜单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大秦。”

他低声重复了这个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木质的纹理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涩。”剑阁二十四剑主……鱼龙剑主叶胜，清宇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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