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在掌心转了个圈,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等胜了叶孤城,再去大秦,去剑阁看那三十六把神剑,也不算迟。
大元皇宫的琉璃瓦上积了一层薄霜,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忽必烈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目光还停留在榜单上叶孤城的名字上。”宿命之中的对手,”
他咂摸了一下这几个字,像是品一壶陈年烈酒,“叶孤城,西门吹雪——都是大明江湖里顶顶尖的人物。”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赵敏,对方正捧着一盏热茶,杯沿在唇边停住了。
“两人都是剑道里高来高去的高手。”
忽必烈伸手接过茶盏,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热度,“西门吹雪还受过清宇仙人的指点,叶孤城自己创出来的那招天外飞仙,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没人破得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又回到榜单上,“这两人要是真打起来,怕是要天翻地覆。
有机会的话,得好好看看这场热闹。”
赵敏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笑:“陛下说得是,绝世剑手相争,确实让人心里痒痒的。”
忽必烈忽然转了语气,压低了些:“敏敏,大明那边的动静你多盯着些。
咱们的计划,不能出岔子。”
赵敏点头,目光沉了一沉:“陛下放心,一切都在我掌心攥着呢。
大明的江湖,早晚要乱起来。”
咸阳宫的烛火跳了几跳,映在嬴政的脸上,明暗交错。
他端坐在案几后,面前摊开的竹简上墨迹未干,记录着今日朝堂上的奏对。
榜单上新浮现的两个名字——盖聂、叶孤城——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若是从前,看到盖聂上榜,他心头必然会起些波澜。
可自从桑海那一趟走过,有些东西就变了。
帝释天的掌风劈下来时,他真切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种铁锈般的味道,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那一掌落在他胸口时,骨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
那一刻他明白了一件事:不管盖聂曾经为他挡过多少剑,背叛了就是背叛了。
他嬴政要活下去,这条命得握在自己手里,不能再让别人捏着。
烛火又跳了一下,他抬手拨了拨灯芯,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龙椅上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嵌进鎏金扶手。
那道坐姿如山的身影,嘴唇翕动时吐出的话语如同冰棱坠地:“朕要活过万年,要这九州山河永远踩在脚底。
谁伸手阻拦,谁就是碎成渣的拦路石。”
站在侧后方的李斯垂着视线,后颈皮肤却捕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那威势沉甸甸地压在他肩胛骨之间,让他不由自主调整了呼吸节奏。
他暗自揣度——自桑海归来后,龙椅上那个人周身的气场便有了微妙偏移。
以前尚能隐约窥见情绪起伏的轮廓,如今却像隔着一层浓雾望深渊,完全摸不到底。
这种变化让李斯指尖微微发凉,他知道,君王越是深不可测,臣子脚下的路就越窄。
空气凝滞了片刻。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李斯,那天道说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是命里注定的对手。
你信不信命?”
李斯喉结滚了一下。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扎在他最不愿触碰的穴位上。
但他终究是丞相,脑子转得快。
他微微躬身,字斟句酌地答:“陛下,臣以为苍茫间确有冥冥之意,但也有一句话叫人力可胜天。
三分靠天意,七分靠人争。
说到底,路还是要自己一步步踩出来的。”
嬴政的嘴角往上牵了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没抵达眼底。”你说得不错。
路要自己踩。
宿命——”
他顿了顿,指节在扶手上敲出一声响,“就是拿来挣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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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很远的地方,乱星州尽头,海水拍打着一座孤岛的礁石。
潮声里站着个老者,正仰头望着天幕上那道金榜。
榜上字迹流转,像活物一样游动。
他干枯的手指捏着胡须,眼角皱纹堆出复杂的纹路。
“金榜越降越多。”
他自言自语,声音被海风吹散一半,“劫数也会越叠越厚。”
他想起不久前坠落的星辰——那颗属于帝释天的星已经熄灭。
天道在收网,一张一张往下压。
他闭了闭眼,仿佛能感受到那无形的锁链正从四面八方收拢。”帝释天应了劫,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老夫这身老骨头了。”
他转身,望着岛心那间石屋的轮廓。
屋里藏着他追踪多年的线索——剑阁二十四剑主的名册,剑天尊的踪迹,还有那个高居七榜榜首的清宇仙人。
那人会在劫数中如何?是像帝释天一样坠落,还是能扳动天道的秤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知道不能再等了。”该走了。
该去把那些线头一根一根扯出来,不然等网收紧了,谁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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