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宇的目光钉在那张新浮现的榜单上,指尖微微收紧。
“越女阿青”
——这四个字像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底荡开层层涟漪。
这个名字,他以为自己早已埋葬在岁月深处。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撞开,滔滔江水扑面而来。
那是一条宽阔的大江,江风裹着水汽打在脸上。
她站在船头,瓜子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淡金色,眼睛亮得像晨星,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他们一起走过多少路?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的笑声,记得她靠在肩上哭泣的那个黄昏。
泪水浸透了粗布衣衫,温热的感觉至今还留在皮肤上。
“清宇仙人……”
他默念着这个称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谁。
或者,她根本不在乎他是谁。
时光如水,冲刷掉多少往事。
那个牧羊女,如今竟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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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青衣女子盘膝而坐,竹竿横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抚过竹节。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像从未被岁月侵蚀过。
面容依旧秀丽,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停滞了。
头顶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光芒从中倾泻而下。
那道卷轴缓缓展开,金光如瀑布般垂落。
她抬头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目光越过层层山峦,落在那条大江上。
江水依旧滔滔,只是对岸的宫殿已经坍塌。
吴王宫的旧址上,杂草丛生,野花在废墟中摇曳。
百余年前的歌舞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那些婀娜的身影,那些婉转的歌声,都消散在风中。
她只是个牧羊女。
那时候,她赶着羊群走过山野,竹竿在手,随意挥舞。
谁能想到,那一剑的风华,会让三千越甲止步?
世事如梦。
她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
无论王朝更迭,无论战火如何蔓延,她始终守在这里。
山还是那座山,江还是那条江。
“清宇仙人……”
她轻声呢喃,指尖摩挲着竹竿的纹理。
“原来那个同游江湖的人,是如今的清宇仙人。
剑甲李淳罡,也是他。”
她站起身,山风吹动青衣。
“这么多年过去,他可还记得我?”
空气里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就那么悬在她鼻尖前三寸的位置。
她没多想,抬手随意一捞——五指合拢的瞬间,金光像被捏碎的萤火虫般四散飞溅,掌心只剩下一柄剑。
剑身通体莹白,隐隐透出霜雪般的寒气,剑格处刻着四个篆字。
“玄女素心剑。”
她举到眼前端详了两秒,嘴角微微一撇,“好剑,确实是好剑。
可惜啊——”
她晃了晃另一只手里那根青皮竹竿,竹节处还带着昨夜的露水,“还不如这根棍子趁手。”
长安城皇宫的琉璃瓦上,晨光正一寸一寸地爬过飞檐。
李世民把奏折往桌案上一搁,仰头看着天幕上缓缓浮现的金色榜单,眉心拧成了川字。
坐在他对面的袁天罡端着茶盏,指尖却忘了沾唇,目光同样钉在那一行字上——“大秦第一女剑神阿青”
。
“越国的那个阿青?”
李世民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闷响,“百年前的人物了,当年在越国露了一面,就跟流星似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朕一直以为那只是乡野传闻,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
袁天罡把茶盏搁下,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不止是活着。
陛下您看,她和清宇仙人有旧——那张三丰的剑道造诣已然冠绝当世,也不过排在第八。
这位越女却压了他一头,位居第七。”
李世民的手指在桌沿来回摩挲,眼神变得又亮又沉:“袁卿,你算算,张三丰第八,阿青第七。
那前面六个位置,我大唐的剑仙李太白,剑神公孙大娘,是不是至少能占两个?”
“桃花剑神邓太阿算一个,春秋剑甲李淳罡算一个。”
袁天罡掰着指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账簿,“再加上清宇仙人本人,这已经凑出了五个名额。
陛下,若李太白与公孙大娘真能上榜,那大唐这一回可是赚足了天下的目光。”
李世民没说话,嘴角却慢慢浮起一丝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得意,七分期待。
与此同时,桑海城一家临街客栈的二楼上,窗户大敞着。
楚留香倚在窗框边,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摇着,目光却从没离开过头顶那片金色的字迹。
他身后,段誉端着酒杯,酒液在杯沿晃来晃去,始终没送进嘴里。
苏容容坐在角落的圆凳上,双手交握搁在膝头,安静得像一尊瓷人。
中原一点红抱着剑靠在墙边,他妻子就站在他身侧,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都齐齐地望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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