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开口说什么,龙吼声就灌了进来,震得脚底的石板都在颤抖。
“达摩祖师,”
庞斑脸色微变,扭头看向身旁那个枯瘦的身影,“是青龙?它要破壳了?”
达摩祖师十根手指交叠在胸前,掌心贴着掌心,指尖微微泛白。
他闭着眼,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像从老井底捞上来的:“阿弥陀佛,四大瑞兽里的青龙,确实要现世了。
天下九州,怕是要换一副筋骨。”
庞斑把目光投向那片风云翻搅的天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半个月后,天道会开惊惶榜。
我听说过,乱星州有个百晓狂生,当年记过十二惊惶。
如今天道重启这榜单,九州的气数真要变了。”
达摩祖师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远处翻涌的云气。
他看了很久,才说:“那条青龙身上的气运浓得像煮沸的粥,我活了几百年,没见过这等气象。”
“周围来了不少人,”
庞斑侧耳听了片刻,鼻翼微微翕动,“强者的气息一道接一道,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长生不老。”
达摩祖师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波澜,但眼底的光暗了一下,“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四个字比刀子还好使。
除非到了清宇仙人那个层次,才能真正把这些神物当成路边的石头。”
“李淳罡就是清宇仙人。”
庞斑把声音压低了半个调,“以他的本事,现在八成也在桑海周围。
他要是出手——”
达摩祖师没接话。
海风灌进他的僧袍,布料贴着肋骨,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
过了很久,他才动了动嘴唇:“那枚龙元,大概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海面上漂着一叶扁舟。
船头站着的男人负手而立,长发被风吹得散在肩后。
长生不死神的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一排白得发冷的牙齿。
他看着远处那片雷云翻涌、龙吼震天的海面,喉咙里挤出一声轻笑。
“总算舍得出来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青龙异兽,呵。”
雨水砸在蜃楼的甲板上,溅起一片腥咸的水雾。
船舱深处,叶清宇的视线穿过舷窗,盯着那片时而翻涌时而凝滞的海面。
龙吟声穿透厚厚的云层,钻进耳膜时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震颤——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碎骨,喘气都带着刺。
他眉头轻轻一皱。
这声音的尾音总拖得不太对劲,像有人在背后掐住了那条巨龙的脖子,逼它发出这样的嘶喊。
可要说哪里不对劲,叶清宇琢磨了片刻,也抓不住那个具体的位置。
石兰站在他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鞘上的纹路。”蜀山的古卷里画过它的样子,”
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四肢踏云,鳞片如铁,吐息能卷起整片海湾的浪。
天下九州,四大瑞兽各守一方,这本该是供在神坛上的东西。”
她顿了顿,“可现在,盯上它的人比盯上金矿的还多。
谁都想剖开它的肚子,把那颗龙元掏出来。”
叶九侧过头,目光在叶清宇脸上扫了一下。”师父,”
他开口,声音干涩,“咱们……”
“再等等。”
叶清宇打断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与此同时,桑海另一侧的荒岛上,几道黑影从礁石缝隙里钻出来。
海风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每个人腰间或背上都挂着形状各异的兵器——那是帝释天生前搜刮来的珍藏,如今成了他们手里的筹码。
帝释天的 ** 早已沉入海底,但这些活下来的人没打算空手离开这片海域。
断浪蹲在一块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岩石上,耳朵捕捉着远方传来的龙吟。
他站起来时,膝盖上的沙粒簌簌往下掉。”这动静,”
他朝身后几人扬了扬下巴,“青龙的壳要裂了。
咱们得捏成一股绳,才能从那些人的刀口底下抢出条活路来。
要是各打各的,别说龙元,连命都攥不住。”
怀空把背上的铁匣子卸下来,指尖敲了敲匣面的铆钉。”东西只有一颗,四个人,怎么分?”
断浪笑了一声,笑声被风吹散了大半。”你以为那玩意儿能整吞?帝释天当年拿凤血熬药,还得搭上几十味草药才能入口。
笑三笑喝的是龙龟的血,也不是把整个龟壳啃下去。
只要龙元到手,炼成长生药,分四份喝和分一份喝,效果差不了多少。”
怀灭靠在一块礁石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没什么意见。”
他说。
海风裹着咸腥扑面而来,木筏的木料发出吱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嗓音:“周围那些家伙,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分头走的话,咱们谁都活不了。”
洛仙的指尖叩击着膝盖,目光落在远处翻滚的云层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