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城墙根吐出一口血沫,发 ** 誓:有朝一日,定要回来。
亲手拆了这赵家王朝的牌匾。
亲手碾碎这座让他连骨头都断过的城。
七十年三个月零八天,两万五千多个时辰。
他数着指关节过日子,把仇恨磨成刀锋。
今天,他站在城门口,闻到了熟悉的老槐树叶子腐烂的气味。
他是黑夜里的猎手,踩着旧路回来收割。
赵宋的江山,一张纸罢了,他伸个手指就能捅破。
逍遥子端起酒碗,喉结滚了滚,苦味从舌根爬进胃里。
往事像水底泡烂的木桩,一根根浮上来。
他抬头看天道惊惶榜,火麒麟和猴三儿两个名字挂在上头,金闪闪的,像两粒发霉的豆子。
他脸上没起什么波纹——这两头畜生上榜,算不得稀罕事。
他站起来,手指在桌面上弹了弹,丢下几枚铜钱,转身出了客栈。
顺着石板路往东拐,脚下的触感还认得他。
他要去那座院子看一眼。
年轻时在这儿睡下的女人,早给黄土埋了脖子。
老朋友们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了。
他回来了,城还是那座城,可城墙根下连个认识他的鬼影子都没有。
——大隋皇朝。
洛阳。
武明空把包袱带子紧了又紧,指节掐得发白。
婠婠和祝玉妍靠在窗边,看他把一件件东西往包袱里塞。
祝玉妍的声音像冬天里的热茶:“婠婠,你们回大唐,每一步都要踩实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晋阳城里水太浑,摸不清深浅前,别露牙。”
婠婠指尖绕着发梢,应道:“师父,放心。
没有七成把握,我们不会伸手。”
祝玉妍点点头,转向武明空:“明空,你师父的话要记在骨头里。”
她声音沉了几分,“阴癸派那口气,得靠你才能续上。”
武明空抬起头,眼神里压着两团火:“师祖,我晓得轻重。”
就在这时,天边炸开一片金光。
三人同时转头。
天道卷轴在云层间缓缓展开,像一只巨手撕开了天幕。
武明空眯起眼:“天道惊惶榜,要亮了。”
夜风掀起檐角的铜铃,发出一串迟滞的脆响。
婠婠抬起指尖,在木栏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向远处那张悬空而立的金色卷轴。
“这一次,会有些什么样的名字出现在上头?”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又像是自言自语。
“天道惊惶榜。”
“惊惶……”
“让四方生灵听了都胆寒的存在吧?”
祝玉妍没有说话。
她的眼尾微微收拢,那道金光照在她脸上,衬得那抹冷淡的神情更显沉静。
每一次这张榜单铺展开来,她心底某根弦就会被拨动一次——叶清宇,这个名字一次又一次烙进她眼里,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进胸口深处,久久拔不出来。
可恨的是,那个薄情郎始终像泥牛入海,寻不着半点踪迹。
金榜上,此刻浮现出了一道赤红色的名号。
武明空站在一旁,忽然攥紧了袖口:“火麒麟!”
“头一个登榜的,竟是火麒麟!”
“那可是上古年间炎帝脚下踏着的坐骑!”
“能喷烈焰,能噬金铁,又是四大瑞兽之中的一位!”
“这样的存在,光是名号就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即便天道把这畜生的藏身处抖落得清清楚楚,放眼天下,又有几个不怕死的,敢去碰那只麒麟身边的血菩提?”
婠婠轻轻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可不是么。
上古炎帝的坐骑,活到今时今日,少说也过了万载光阴。”
“这等神兽搁在那儿,寻常人去了,跟上刑场没什么两样。”
话音未落,武明空忽然发出一声低呼。
“呀!”
“是猴三儿!”
“清宇仙人座下那头神猴!”
“猴三儿,可了不得啊!”
“这可是头一只两度上榜的异兽!”
“清宇仙人……那才是让人心惊肉跳的存在。”
“像他这般的人物,养一只身上流着赤火神猴血脉的猴子,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婠婠干咳了两声,侧过头瞪了武明空一眼,示意她压低嗓门。
武明空偷偷偏过视线,瞥了一眼祝玉妍。
那张脸上看不出悲喜,像一潭死水。
她面无表情地盯住榜单上猴三儿那三个字。”清宇仙人”
这四个字,已然成了她心口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
姓叶的,别让我逮到你。
这句狠话在她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咽回了肚里,只留下一道寒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洛阳城里,夜灯初上。
皇宫深处,杨广盘膝坐在静室当中,掌心朝上,一道温润的内息正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萧皇后提着裙角跨过门槛,朝杨广欠了欠身。
“陛下,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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