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我五千年。”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从上古时候漫天神佛到处走的时代,到现在求一个仙人都难如登天的时代,我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剑道领域最高处那个不败剑仙体,我触不到。”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穿过一缕阳光。
阳光没有在他手上留下影子。
“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困在这里?”
话音刚落,面前忽然浮起一道金光。
金光像涟漪般荡开,然后凝聚,逐渐显露出一柄剑的形状。
剑身修长,通体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剑尖朝下,纹丝不动。
青衫男人盯着那柄剑看了很久。
“倾城诛仙剑。”
“剑倒是一把好剑。”
他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极低的颤音。
“可光靠你一个,能把我从这里带出去吗?”
那界中主宰将长锋握紧时,指节微微泛白,目光里掠过一抹茫然的雾色。
他站了近五千个春秋,参悟与守候交替叠合,却始终没能铸成那具不败的剑仙躯壳。
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告诉他——时机耗尽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一条路,他必须踏上去。
“九州如今只余一位清宇仙人。”
他的语气里没有起伏,却像压着沉沉的石,“那人不过活了一百多年,竟在这一百年里凝出了仙体。
这事谁也说不通。
即便搁在上古,百年成仙体也稀罕得像海底捞针。
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虚空望向远处,“可我回不去九州,没法当面问清。
不成。
我得设法引他入剑界来。”
同一时刻,大明皇都的城墙外,帐篷连着帐篷,火把在夜风里摇着碎光。
朱无视与叶孤城并肩立于营帐外的土坡上,仰头望着天幕中悬着的那张榜单。
榜上金字闪闪跳动,每浮现一个名字,都像重锤砸在心上。
两人的脸庞映着那忽明忽暗的光,神色凝着未散的惊意。
朱无视觉着喉咙发干,许久才挤出声音:“上古圣皇竟没死透,睡了四千多年,又醒了。
乱星州里头还藏着结界小天地,藏着一个剑界之主。
光听这称号,就知道那东西有多可怕。
乱星州究竟埋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火麒麟在里头,黄帝也在里头,兵祖蚩尤也在里头,如今连剑界都立在那边。”
他攥了攥袖口,“有机会,朕一定要去乱星州走一趟,亲眼看看那地方究竟有多大、多深。”
叶孤城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腰间的剑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剑界,早晚有一天我会去。
天下九成九的剑意尽数收在里头,光是想想,就让人胸膛里的血都烫了。”
朱无视将双手背到身后,视线重新落回榜上:“天道惊惶榜只剩最后两个空位了。
下一个上榜的会是谁?榜首那把交椅,还能是清宇仙人坐稳吗?”
叶孤城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膛起伏之间,他低声说道:“快了。
快了。
答案马上就会浮出来。”
大明京城深处,皇宫的红墙层层叠叠,烛火在殿内一盏一盏亮起。
朱厚照坐在御案前,指尖捏着杯沿,却忘了喝。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蚩尤。
轩辕。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撞,撞得他耳内嗡嗡作响。
苍穹之上那道金榜再次震颤,光纹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第二名的字样浮现时,朱厚照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温热的液体溅在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张三丰的白眉微微颤动,负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上官海棠张了张嘴,喉间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段天涯的目光钉在那些金字上,仿佛要将每个笔画都刻进瞳孔深处。
那榜单上写着一个所有人都未曾听闻的名字,以及一段足以让人脊背发凉的注解。
九空*——一个位于乱星州深处的秘境,没有苍穹覆盖,没有大地承载,日月星辰在那里失去了意义,就连时间的流逝都被彻底剥离。
进入其中的人,会撞见另一个自己,会目睹过往的碎片与未来的幻影,甚至会遇见足以扭转命运的契机。
那里收录了天下九州出现过的每一种武学——只要曾在世间留下过一次痕迹,便会在九空*中重生。
而打开这扇门的钥匙,是遗落在乱星州的两件器物:剑器大邪王,以及天命刀。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个生于其中的灵体。
他不是人,不是神,不是佛,不是魔——榜单给出了一个定义:妖。
先天妖体,无形无相,能够幻化成任何生灵的模样。
任何武学,只要被他看在眼里,便能瞬间复刻。
只要身处九空*之中,他便是不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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