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灵姬立刻蹙起眉头,脚步轻移站到天泽身边,声音里带着嗔怪:“凭什么呀?我觉得我才最合适。”
就在几个人还要争辩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座山都在同时开口。
那声音没有来源,却压过了风声和松涛,清晰得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在说:“行了,争什么争。
一个个本事都没练到家,也敢想着下山?是嫌脸皮厚,想去外面丢人现眼?”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阁庭院里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住了脚步。
紫女猛地抬起头,目光掠过每一根廊柱和每一片瓦檐,试图找出声音的主人,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
白亦非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嘴角微微绷紧。
叶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涌上头顶。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空旷处大喊了一声:“师父!是您回来了吗?”
这一声喊,像石子投入静水,激起了层层波澜。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什么?清宇仙人?”
“是阁主!”
“不可能吧……真的假的?”
无数道目光在庭院里乱扫,试图从空气里捕捉到一丝踪迹。
可除了风声和摇晃的树影,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刚才那道声音留下的余韵,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那抹青影从剑阁最高处的楼檐坠落时,像是一片被风撕下的天色。
围观者的呼吸在同一刻凝住,所有瞳孔都被那道轮廓勾住,不敢眨动。
落脚的声音尚未消散,他已经站在了内院的青砖上。
目光扫过那些凝固的面孔。
有人在发抖,有人在无声地吞咽。
他抬手扯下遮住面容的物事,露出一张分明毫无岁月痕迹的脸,却让在场的几十个人同时感到胸腔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怎么?”
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过了这么些年,连我说话都认不出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年轻人几乎是扑出去的。
膝盖砸在地上,额头贴住砖缝,声音带着撕裂后的颤抖:“叶胜……叩见师父。”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一时间,剑阁的人全明白了。
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衫人,是他们供奉了多年的剑阁主人。
是那个被无数人口中念叨过的名字——清宇仙人。
跪倒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白亦非踏前三步,躬身时衣袍拖曳到地面,声音却异常镇定:“恭迎阁主。”
紫女跟在后面,焰灵姬和天泽也随之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他没有让他们跪完。
抬手之间,一股无形的力道托住了所有人的膝盖。
“行了,弄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他绕过那些人,径直走到叶胜面前,弯腰把人拽了起来。
年轻人满脸湿痕,鼻子眼眶都泛着红。
他伸手拍了拍那幅结实的臂膀,像在拍一件粗糙的陶器:“嗯,壮了不少。
不过你这胡子也该拾掇拾掇了,小时候我教过你什么?”
他顿了顿,“做人,要拾掇得利索。”
然后他转过身,站在了白亦非面前。
白亦非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笑了一下:“看来当年我没看走眼。
不过——三十六道剑意,你还差一道没悟通,缺了点意思。”
白亦非低头道:“我给阁主丢人了。”
他没有接这话,只是摇了摇头,走向紫女。
紫女看着他走过来,反而比之前更平静了,只是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总算回来了。”
她说。
他点点头:“嗯,回来了。
你气色不错,这些年过得还行吧。”
紫女答:“你跟我说过,活着的人,得把日子过下去。”
他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经过焰灵姬身旁时目光停顿了不到半秒。
天穹榜单上那个名字出现时,咸阳宫内的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嬴政的指尖扣在玉案边缘,指节泛白。
他盯着那几个字,瞳孔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久久没有转动。
李斯的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真是令人始料未及。”
殿外有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竹简边缘微微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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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灵姬那双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动,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叶清宇面前,袖口擦过石阶边缘,带起一片细微的尘土。
“阁主,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惦记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当年那场变故,人人都说你回不来了,我那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整整三天都睁不开。”
叶清宇站在阳光里,脸颊一侧被光影照亮,他微微侧头:“瞧瞧,我这不还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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