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掌拍在羊皮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是哪个藏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憋不住了?”
庞斑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停在七八道山川褶皱之外。”不是人。
是战神殿自己从地底钻了出来。”
忽必烈的手掌僵在图上。”战神殿?先生如何能确定?”
“传闻里说得清楚——那地方一旦现身,整个天地都会起反应。”
庞斑的目光越过窗棂,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这股气息从极西之地涌来,距离咱们这里少说万里之遥。
世间没有哪个活人能隔着这么远放出如此清晰的讯号。”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接下来要说的话。”清宇仙人或许有这个本事,但他走的不是这条路。
战神之道,沾的是上古刑天的血煞气。
仙路还没断的时候,未必没人敢碰这条道。
可自从仙脉枯竭,天下武功再昌盛,也不过是在皮毛上绣花,早就没人摸到过那根骨头了。”
忽必烈默然许久,窗外的风忽然大起来,吹得殿内烛火齐齐矮了一截。
远方的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颤动,像是有巨兽在地底翻身。
忽必烈放下手中的茶盏,指节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等异象,除了战神殿那样的上古遗物出世,再没有别的解释。”
他抬眼看向对面盘膝而坐的老人。
庞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的飞檐,望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半晌后,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你的判断没有错。”
“老师,既然已经确认战神殿重现人间,我们是不是该即刻启程?”
忽必烈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案几边缘。
庞斑也跟着站了起来,袖口划过桌面时带起一阵干燥的风。”是该走了。”
他伸手理了理衣襟,“我先去寻圣佛。
那位老人若是愿意同行,到了战神殿之后,我们夺取《战神图录》的把握才能多上几分。”
忽必烈抱拳躬身:“老师但去无妨。
朕在此恭候佳音。”
庞斑没有再说话,脚步踏出殿门时,晨光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淡金色。
殿外的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地飞远。
——
大隋境内,一片连绵的山脊之中。
向雨田盘坐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呼吸间吞吐着山间的白雾。
他闭着眼,体内的真气却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隐隐有些不安分的跳动。
忽然间,他睁开双眼。
瞳孔里映着远处云层翻涌的痕迹,那层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从西向东一路碾过来。
向雨田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砂石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股动静……战神殿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了。”
他站起身,脚下的岩石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响,“整片天下九州,走在这条路上的那些人,怕是没一个感应不到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节微微发白。
“不能等了。”
话音还没落地,那片岩石上已经空了。
山风灌过来,只剩下石头上残留的温热。
——
大秦皇朝,太乙山深处。
大竹峰的竹林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翠绿的润泽,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间竹舍里,北冥子银白的发丝垂落在肩头,盘膝坐在 ** 上,呼吸平稳得像是与整座山峰融为一体。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青衫素裙,眉目间带着一股清冷的锐气。
晓梦也在闭目调息,指尖搭在膝盖上,却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两个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北冥子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细长的白链,迟迟不散。”好强的气韵。”
他的声音像是从老树的纹理里渗出来的,“应该是上古时期的器物重现人世了。”
晓梦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云海上。”近来天地间的变化越来越频繁。
圣皇的遗物、兵祖的痕迹、那些只在传说里出现过的神兽,一桩接一桩地浮出水面。”
她顿了顿,“师尊,这些东西相继出现,会把天下九州推向什么样的局面?”
北冥子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抚过膝前的衣料。”天道的走向,没有人能真正看透。”
他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平静,“既然这些上古的痕迹陆续苏醒,背后必然牵扯着某些早已被尘封的秘密。”
他看向晓梦,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在这山上待得也够久了。
这次就下山走一趟吧,去看看那件异宝究竟是什么模样。”
晓梦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竹舍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等风再次吹进来的时候,对面那张 ** 上已经只剩下微微凹陷的痕迹。
——
同一片天空下,大秦皇朝的剑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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