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沉默了片刻,殿外有鸟振翅掠过檐角,带落几片枯叶砸在石阶上。
她再次抬手行礼:“陛下,我觉得能成。”
“愿意接下这个活。”
忽必烈手掌在膝头一拍,声音在空旷的殿内荡了一下:“好!”
他从椅子里直起身,目光落在御案另一侧空白的锦帛上:“那——这个摊子总得有个名号。”
“敏敏,你说叫什么?”
赵敏微微侧头:“应当由陛下来定。”
忽必烈指尖在桌面上划了几个空圈,舌尖抵住上颚停了一息:“这摊子是为守住大元才立起来的。”
“就叫它元甲吧。”
赵敏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珠转了半圈:“甲,能挡刀剑,也指头份。”
“《律历志》里说,甲属东方,是万物始萌之际的阳气。”
天穹顶上又浮起一层金辉,榜单第五格正缓缓凝出一行新字。
嬴政的目光从咸阳宫的窗格间穿射出去,落在那行金字上——王重阳。
这个名字他听过,终南山全真教的掌门,据说年轻时扛过金人的铁骑,后来丢下刀剑,进山修道,梦里有神仙给他塞过三卷天书。
“全真教……”
嬴政低声重复了一句,指尖在扶手上有节奏地叩着,木料发出沉闷的声响,“道家修仙的路,从王重阳这儿能走出一条新道来?”
章邯立在他身后,察觉到皇帝话音里的那层焦躁,没有接话。
他最清楚嬴政现在的处境——东皇太一死了,月神没了下落,星魂和东君本来说要炼龙血宝药,结果人也凭空蒸发。
这些曾经握在掌心的棋子,一个接一个脱离棋盘的边界。
“朕这几年来丢了多少人?”
嬴政的声音忽然拔高,那里面夹着一股压不住的涩味,“能用的,愿意用的,一个都没留住。”
他站起来,袍角扫过案几上的竹简,那些写满密报的竹片哗啦散了一地。
章邯弯腰去捡,手碰到最上面的那份——青龙遗骸的挖掘记录,星魂最后一次署名。
那笔迹利落得刺眼。
天边第四格的名字已经彻底亮透,王重阳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印在深蓝的天幕上。
嬴政侧过头,目光掠过窗外的乱云,忽然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的话:“大秦为什么就没有一个能撑住局面的人?”
章邯放下竹简,斟酌着措辞:“陛下,我大秦境内修行者不少,论数量——”
“数量有用的话,朕现在就不会对着这张榜发愁了。”
嬴政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种罕见的疲惫,那疲惫不是身子累出来的,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久之后发出的一种嗡鸣,“逍遥子用七十年灭掉宋朝,袁天罡拿大唐国运同生共死,这俩人的手段——朕看得上一,也看得上二,可他们谁也不能跪在朕的殿前。”
话音刚落,咸阳宫外忽然起了一阵风,那风卷着终南山的松香和落叶的气息,一路翻过宫墙,扑进殿内。
嬴政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章邯,章邯也正抬眼看他。
风里有东西。
那气息太鲜活了,像有什么人正站在宫门外等着觐见,只是还没有迈过那道门槛。
一阵凉风穿过殿宇,嬴政凝视着榜单上那个名字,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响。
“全真教主王重阳。”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朕竟从未听闻此人。”
站在下方的章邯躬身向前,袖袍轻拂:“陛下,那金国地处大唐东境、大宋北面、辽国以东,疆域不过弹丸之地,在中原并无太大盛名。
全真教也只是在宋、金、辽几国交界处稍有声望,远处之人不知其名,实属寻常。”
嬴政微微点头,眼角的细纹动了动:“好一个全真教主王重阳。”
他脑海里浮现出方才那篇文字展开的画面——
那套 ** ,须得九轮烈日当空方能融为一体,引天地之气灌入躯壳,与当年达摩所创的易筋经相比,也不逊色分毫。
王重阳凭此奠基,以元始之态接引阳极、阴极两股真力,逐一冲开心坎、丹田两口穴道,再沿着足阳明胃经、足太阳膀胱经向下流淌,经手太阳小肠经、手少阳三焦经向上攀行,过脊梁、至阳二穴,最终抵达百会穴。
如此循环九次,九道纯阳之气与九道纯阴之气便凝聚成形。
真正有武学天资的人,能从一道真气衍生出两道,两道再化作三道,三道又接连生出九道阳力,如此周而复始,阳气永不枯竭,直至踏入九转阴阳五行神功的最深处。
而那 ** 推演到极致处,竟能唤出十阳圣火与十阴圣火。
当九阴九阳的力量积蓄到了尽头,便可挣脱原有范畴,掌心燃起能焚尽山河的十阳烈焰,或是能冻结万物的十阴幽火。
练功之人若是先成就了“九阳启泰”
与“九阴交汇”
,再日积月累积蓄内力,便能迈入“九阳巅峰”
与“九阴巅峰”
的层次。
到了这一步,只差最后一道关卡——打通百会穴与心坎穴之间的那道无形屏障,让九阳与九阴两股真气交互流转、浑然一体,便可踏入那传说中的“十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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