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起伏像拉风箱一样,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咸涩的海风,呼出去的时候却滚烫滚烫的。
脚下突然一震。
以他为中心,海面开始往四周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撑开了。
一道道水柱从他脚边炸起来,高的有三丈,矮的也有一人高,水帘子似的哗啦啦往四面泼。
他站在水柱中间,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后背上,露出肩胛骨凸起的轮廓。
等他终于停下来,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水柱落回海面的声音。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膝盖一软,单手撑在礁石上,弯着腰,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和海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在礁石上积成一滩水渍。
他慢慢直起身,又看了一眼那道光幕。
而在这片海域的尽头,隔着不知多少座山、多少条河的地方,圣佛山的影子正压在落日里。
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山脚的开阔地上,仰头望着同一片天幕。
聂风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他伸手拨开,视线始终没离开榜上那个名字。
步惊云站在他身侧,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的刀疤在暮色里显得更深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聂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般的赞叹:
“武当派的祖师爷……活了得有两百年了吧?这东西不是靠年纪堆出来的,他能自创出直指仙路的 ** ,光这份本事,就够咱们专门跑一趟武当山了。”
步惊云没接话,只微微眯了眯眼,盯着光幕上那个名字的最后一笔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圣佛山的石阶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山道旁枯黄的草丛。
步惊云脚步忽然一顿,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峰顶:“中原武林那群站在最顶端的人,本事确实不小。”
他说话时没看同伴,语气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天道那张榜单上列出的道门修士,哪个拉出来都能在乱星州搅动风云。”
聂风站在他身后半步,看着师兄后脑勺被山风吹乱的发丝。
“排在最前面的那十个人,放到乱星州的话,个个都是一方霸主。”
步惊云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全真教的王重阳,逍遥派的那个老掌门,还有大唐国师袁天罡——对了,大明那个武当祖师张三丰也算一个。
这些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转过身,嘴角微微扯动,算是笑了一下:“本事都大得离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哪天撞上了,非得跟他们好好碰一碰,才知道天外天的滋味。”
“风师弟,别愣着了。”
步惊云拍拍聂风的肩膀,朝山顶方向扬了扬下巴,“去圣佛山,进少林寺。
我倒想见识见识,他们说的木人巷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咱俩这一趟来中土,总得把实力往上再推一截。”
聂风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衣袍鼓荡间,已经消失在通往山顶的林荫深处。
与此同时,圣佛山顶的少林寺大雄宝殿内,檀香缭绕。
十几位僧人分列两侧,目光却都透过敞开的殿门望向外头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天空。
天道道主榜悬浮在半空,字迹清晰得扎眼。
站在前排的一名老僧突然哼了一声,手掌重重拍在身旁的柱子上:“张三丰那个老东西,居然还有这等福缘!”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烦躁,“一百二十岁的人了,还能弄出一套直指仙门的 ** 来——这九霄真经的名头,天道都给摆了出来,可见不是虚的。
说实话,放眼天下,能跟他掰手腕的人也没几个了。”
旁边几位僧人面面相觑,有人低下了头。
方证大师立在佛像前,双手合十,缓缓开口:“张三丰是当世顶尖中的顶尖,这点不用再争。
我们敬着他也好,防着他也罢,都是该做的事。”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这个人要是真豁出去动手,咱们寺里,恐怕只有达摩祖师亲自出马才能跟他对上。”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现在他又创出了那部九霄真经,天道都专门介绍过,威力有多大,诸位心里应该有数。”
方证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大家得认清一个事实——今天的少林,已经不是几百年前那个少林了。
达摩祖师还在,我们寺的威名就没倒,可要是有朝一日祖师不在了呢?”
他望向窗外那片渐暗的天色,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那时候,少林寺的实力会掉一大截。
所以往后跟武当派这样的门派打交道,言行都要拿捏好分寸。
得罪人的话,能不说就不要说。”
夕阳最后一缕光掠过殿内金身佛像的面庞,把僧人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少林寺大殿内,空气凝滞了片刻。
数十名僧人垂目不语,有人将念珠捻得更急,木鱼声也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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